结晶物质不止覆盖了行星的表面，甚至深入了行星的地壳之下，那里面封存了许多尚且保持碳基形态的武仙a文明生命。


    或许是出于对场基生命文明的绝望，他们似乎希望能重新以碳基生命的形态探索出新的可能性。


    只是。


    这个时间可能要在无数年后了。


    零式在量子曲波网络上搜寻，找到了武仙a文明遗留下的另一个碳基生命种族，那是一颗位于核心黑洞附近的行星。


    她问李赫：「要去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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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赫看了眼系统界面。


    ——


    【拓展执行】


    【执行进度：46%?】


    ——


    零式完成了网络升级，但李赫的系统更新还未完成，在系统完成更新之前他都不打算返回地球或是去往其他象限。


    稳妥一些。


    毕竟系统更新之后是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


    李赫了然。


    「过去看看吧。」


    时间还很多。


    双环星。


    这是一颗类地行星，上面存在着非常健康的自然生态，武仙a文明遗留在这颗星球的后代早已苏醒。


    遗留在双环星上的生命自然而然的跟随着环境的变化而进化，从最初的茹毛饮血到诞生智慧。


    而后。


    人类文明建立。


    双环星上的人类文明开始发展，他们从文化丶考古到科技的探索与全面爆发，建立了全新的体系。


    一切都是那么合理与自然，没有任何学者与科学家察觉到他们的诞生源自于上一个文明的延续。


    李赫来到双环星，并通过概率性重构踏入双环文明的历史洪流之中，见证到了于3000年前发生的历史性一幕。


    那是决定了双环文明未来的重要节点。


    李赫站在一个简陋的学堂之外，透过窗户看到了学堂内的画面，学生们在地上盘腿而坐，一个智者在木板上写下了他的伟大发现。


    【1*2≠2*1】


    智者双目灼灼，语气中透着兴奋：「孩子们，在计算中数字的顺序极为重要，这是不可忽视的自然规律！」


    这个定律看似荒唐，但在此时此刻此地却是成立，这不是一个哲学问题，也不是某种数学猜想。


    这就是一个最基本的数学定律。


    基本到一加一就是等于二这般。


    零式在量子曲波中找寻到问题所在：「双环星距离黑洞太近了，导致其局部空间的量子泡沫结构出现了一种极其特殊的拓扑效应，乘法交换律在这里并不成立，a乘b并不等于b乘a。」


    所以，建立在这样的物理环境中的逻辑极其注重顺序，双环文明并不认为这是种异常，这不过是自然的规律之一而已。


    人类在意识到一加一等于二的时候也很理所当然的将之当作是数学常识与定理，研究其为什么等于二是很久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这是一个残忍的悲剧。


    双环星对于自然和宇宙规律的误解并不是发生在一个足够遥远的未来与高度上，而是发生在最基础的逻辑上。


    并非是他们不够聪明，而是他们的运气不够好，生在了这个靠近黑洞的星球之上，被迫接受了宇宙的残酷却不自知。


    「可惜了。」


    李赫没有离去，而是停留在双环文明中，他面前的画面急剧变换，从古代变成了现代的多媒体课室。


    他依然停留在窗外，注视着一切。


    课室内。


    「老师！」


    一个戴眼镜的青年举手发言，他带着挑战权威的勇气和倔强的表情说：「老师，我不理解，根据实践经验我们得知交换律在客观物理上是不成立的，但在纯粹的数学逻辑上他理应成立才对……」


    老师见过许多挑战权威的学生，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他让青年说完，然后反问：「你想要质疑什么？」


    青年眉头紧皱，难以理解：「本应成立的逻辑在实际上却不成立，会不会是我们对于客观规律的认知出现了错误，又或者这个规律的底层逻辑本就存在问题？」


    老师非但不感到生气，反而十分欣慰，但是很可惜，他也无法解释这个问题，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周围的同学显然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交头接耳间传出低语声，而有些人则对青年的质疑面露嘲笑。


    为了证明自己，青年直接走上讲台，他在黑板上画了几个苹果，左边3个苹果，右边5个苹果。


    然后做乘法得出两个结论。


    【3*5=15】


    【5*3=51】


    他目光灼灼，像是想要用自己的声音质疑这个世界，大声说：「如图，我先用左边的苹果数乘右边得出15，然后再用右边的苹果数乘左边的苹果数得出51，这很合理对吧，结果不同，交换律不成立，但是啊！」


    青年用力拍打黑板。


    他宛如在咆哮：「忽略掉我们一直无法忽略的顺序，左边的苹果数是3个，右边的苹果数也一直都是5个，数量从来没变，为什么我们的数学却得出了截然不同的答案，这在逻辑上不成立！」


    「数学规律应该适用于所有的物理环境，如果它只在某个特定的地点和环境中成立，那它就是错的！！！」


    青年用力拍打黑板，大声如此呐喊。


    没有人能够回答青年的质疑，也没有人能够认同青年的逻辑，这个逻辑很反常识，且无法反驳客观物理。


    下课后。


    老师与学生相继离开，留下青年独自在教室里发呆，良久之后，倍感苦恼与挫败的青年拿起课本走出教室。


    李赫出现在黑板前，他还在回想青年先前在这里拍打着黑板呐喊的模样，但是啊，这点力量微不足道。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


    【3*5=15】


    【5*3=15】


    很简单的数学逻辑，计算的结果不会因为顺序的改变而有所不同，但在双环星的特殊物理环境下，这样的结果并不成立，交换律不成立是这里的底层逻辑。


    「差点忘了……」


    脚步匆忙的青年重新折返回到教室里，他拿起遗落在座位上的手机，在余光扫过黑板的瞬间猛地看了回去。


    他注视着黑板上新出现的两行计算结果，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