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32章铁骑横原势若潮,藏锋暗布待狼骄
一个时辰之后。
太阳从东方升起,将整片草原染成了金黄色。
晨风裹着沙土和露水的气息,吹过绵延数十里的匈奴大营,旌旗猎猎作响,狼头图腾在晨光中张牙舞爪。
挛鞮墨突勒马立于大军阵前,身后是二十万匈奴铁骑。
黑压压的阵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际线,战马喷出的白气在晨风中凝成一片薄雾,兵器的寒光连成一片,像一条蛰伏的钢铁巨龙。
前锋的骑兵已经开始缓缓前移,马蹄踏在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如同鼓点般的声响。
二十万人的呼吸汇成一股热浪,连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主帅,大军已整军待发。”
一名副将策马奔来,声音洪亮。
挛鞮墨突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前锋,看向远处秦军的防线。
秦军的营地,选在两处高地之间的低洼地带之后。
从空中俯瞰,这片地形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
匈奴骑兵从开阔的草原冲入,会自然而然地向着低处汇聚。
越往前,阵型越密集。
而秦军的一切工事,都围绕着这个“漏斗”展开。
最前方是一片开阔的缓坡,坡度极缓,缓到骑兵几乎感觉不到在下坡。
但这片缓坡有一个致命的作用。
它会让冲锋的骑兵不自觉地加速。
因为他们感觉不到阻力,以为前方一马平川,于是本能地催马提速,等到冲入低处时,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阵型也因为加速而变得松散。
前面的快,后面的慢,首尾脱节,但宽度却在收窄。
因为两侧的地势开始抬高。
匈奴骑兵为了不冲上两侧的坡地,会本能地向中间靠拢。
而秦军在两翼的坡脚处,挖掘了浅浅的壕沟,沟中插满了木桩。
这些壕沟并非为了阻挡。
因为太浅了,骑兵一勒马就能跳过去。
它的作用是为了引导。
匈奴骑兵看到那些木桩,会下意识地避开,于是更加向中间挤压。
壕沟之间,留出了狭窄的通道。
宽度刚好容纳十数骑并行。
当数万骑兵涌入这些通道时,他们会自然而然地形成长条状的密集队列。
前看不到尾,后看不到头,左右被壕沟和木桩限制,无法散开。
这正是火炮最理想的杀伤形态。
而在这些通道的前方,散乱地布置着拒马、鹿角和陷马坑。
看似可绕过,实则处处受限。
每一条看起来通畅的路,走到一半就会发现前面有障碍。
于是骑兵不得不减速、变向、挤在一起。
原本就因为通道而密集的阵型,到了这里变得更加拥堵。
而这拥堵的地方,就是预定的炮击区。
炮击区两侧的高地上,秦军隐藏了火炮,用草皮盖着,虚实待发。
炮口朝向低洼地带,射界经过墨官精密计算,确保覆盖整片拥堵区域,且弹道交叉,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火炮之间留有间隔,方便快速装填和轮换射击。
更远处,炮击区的前方,是一片看似热闹的营地。
帐篷林立,旗帜飘扬,炊烟袅袅。
那是秦军用空帐篷和假旗帜搭建的“诱饵”。
匈奴骑兵冲破前方防线后,看到这片“秦军主力营地”,会本能地继续向前冲击,而不是停下来重整。
而正面的燕降军,接战后会“溃退”,沿着预设的安全通道向两侧撤离。
匈奴骑兵看到敌军溃逃,会加速追击,自然而然地把更多匈奴放入炮击区,退不走,攻不进。
至于两翼。
秦军同样没有忽视。
在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秦军利用天然的地形沟壑,布置了层层叠叠的拒马和鹿角。
这些工事不求御敌,只求一件事,让匈奴骑兵觉得从这边走太麻烦了。
速度起不来,阵型展不开,还要绕来绕去。
与其在这边磨蹭,不如绕靠冲。
一旦匈奴将领产生这个念头,两侧的包抄就会变成正面的添油。
而在那些沟壑的深处,秦军还藏了少量的火炮。
数量不多,位置却极刁钻。
炮口对准冲锋的骑兵前锋以及指挥官所在中军。
只求在关键时刻打掉领队的旗帜,制造混乱。
一旦炮击结束,匈奴阵型被打乱,两侧高地的预留通道就会打开。
秦军骑兵从通道中冲出,收割溃兵。
那些通道用沙袋和木板覆盖,防止被己方炮火误伤。
这一切,都静静地铺展在两片高地之间,像一张张开的致命口袋,等待着猎物自己钻进来。
但在挛鞮墨突眼中,这一切不过是“简陋”二字。
他看到的,是稀稀拉拉的拒马,是浅浅的壕沟,是间距大到骑兵可以轻松穿过的鹿角。
那些精心设计的引导工事,在他看来只是随手扔在那里的摆设。
那些两侧沟壑里的拒马,他根本就没注意到。
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放在心上。
“病急乱投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低声说了一句。
身旁的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主帅,秦军的工事虽然简陋,但那些通道……会不会有诈?”
“有诈又如何?”
挛鞮墨突不以为意,“昨夜我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
他们兵力不足,士气低落,就算设下陷阱,又能埋下多少人?
有多少战斗力?
我二十万大军,一个冲锋就能踏平他们的防线。
那些工事最多拖延我们片刻,等阵型乱了,反而更方便我们碾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士气昂扬的将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挛鞮墨突声如虎吼,声音在晨风中回荡,清晰而有力。
“敌军后力不济,兵力普通,昨夜袭扰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虚弱。
我军一个精锐,可杀敌军三人。
今日之战,既求全歼,也求速胜!
太阳升到正中之前,我要站在秦军的中军大帐里!”
帐下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挛鞮墨突拔出手中的弯刀,刀尖指向天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须卜骨!”
“末将在!”
须卜骨策马出列,声如洪钟。
他昨夜杀得最凶,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眉目间的张扬丝毫不加掩饰。
此人悍勇绝伦,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但欠缺谋略。
正适合前锋。前锋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一股脑冲垮敌人的防线,搅乱他们的阵脚。
至于后续如何,自有后队收拾。
“你率四万前锋,正面冲击秦军防线。给我狠狠杀进去!
撕开口子后直接向纵深穿插,打乱他们的指挥系统。
我要你用最快速度,杀到秦军中军帐下!”
须卜骨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主帅放心!末将定将那敌将的脑袋提来见您!”
“阿古达木!”
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将策马而出,面容沉稳,目光如炬。
他是左贤王麾下最能征战的宿将之一,打过无数次边境之战,经验丰富,从不冒进。
此人用兵老辣,尤其擅长骑射骚扰,最适合执行切断退路的任务。
让他去便是要将秦军的后路堵死,让他们退无可退。
“你率五万骑射,从西北方向绕行,切断秦军退往平刚城的道路。
不急于近战,先用箭雨压制,待他们阵脚松动再冲杀。
我要的是,一个人都别想跑!要让这些秦军,都死在此处!”
阿古达木抱拳:“遵命!定不辱使命!”
“呼衍陀!”
挛鞮墨突的副将应声而出。
此人正当壮年,身形魁梧,目光锐利,是匈奴军中出了名的悍将,手下五万精锐弓骑更是令行禁止,箭术超群。
呼衍陀的特点是快。
出击快,转向快,撤退也快。
让他从东北方向压上,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与左翼形成钳形攻势,将秦军压缩在中间,使其捉襟见肘。
“你率五万弓骑,从东北方向压上。
与左翼形成钳形攻势,将秦军压缩在中间,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兵力无法展开!”
呼衍陀躬身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领队。
“其余六万,随我为预备队。”
挛鞮墨突收刀入鞘,目光扫过帐下众将,声音沉稳而有力,“待前锋撕开防线,本帅亲自率军投入决战,一举荡平秦军!”
“是!”
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震四野。
二十万大军开始移动。
前锋四万骑兵向前推进,马蹄声由缓转急,如同闷雷滚过草原。
左翼五万骑射偏转向西北,右翼五万弓骑朝东北方向散开,如同一只巨大的鹰隼张开双翼,缓缓合拢。
旌旗翻涌,尘土飞扬。
二十万人,井井有条。
挛鞮墨突端坐在战马上,看着自己的大军如同潮水般变换阵型,秩序井然,眼中满是满意。
部署完毕,挛鞮墨突侧过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站着的老者。
老者白发苍苍,面容清癯,双目半阖,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像是超然物外,又像是深不可测。
“老先生,”
挛鞮墨突微微欠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秦军之中有一邪修,能御使雷霆,害我匈奴无数将士。
今日之战,若那邪修敢出手……”
老者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如水。
“左大将不必忧心。”
他的声音苍老而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夫此来,正是为了此獠。
只要他敢出手,老夫必让他有来无回。”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天憎人厌的邪修,又能有什么本事?老夫修行六十载,不至于连个邪修都对付不了,左大将只管指挥大军,那邪修交给老夫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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挛鞮墨突心中一安,拱手道:“有老先生此言,我便放心了。”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的秦军防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雷霆?
你们唯一的底牌,已经被我看破,也有了应对的手段。
那邪修不敢出手便罢,若敢出手,必被我方高人当场灭杀。
到那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残兵败将,还有什么资格抵抗我二十万草原勇士?
“传令——”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全军进压!”
号角声响起。
低沉而悠长的牛角号,一声接一声,从阵前传到阵尾,又从阵尾传回阵前。
那不是一支号角,而是数百支、上千支号角同时鸣响,声音叠加在一起,如同远古巨兽的咆哮,震得草原上的飞鸟惊慌腾空,黑压压地遮住了一片天。
二十万大军开始移动。
像山崩。
如海啸。
好似整片大地都在向下塌陷。
前锋四万骑兵率先加速,马蹄声从沉闷的鼓点变成了连绵不断的雷鸣。
四万匹马,十六万只马蹄,几乎同时落地的震动让远处的秦军营地都微微颤抖。
碗中的水在晃动,帐篷的绳索在颤动,连插在地上的旗帜都在不停地抖。
他们的弯刀已经出鞘,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光。
许多人刀锋上还带着昨夜未干的血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色。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张扬的杀气。
昨夜袭扰的胜利让他们信心爆棚,仿佛眼前的秦军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左翼和右翼的队伍也开始移动。
五万骑射向西北方向偏转,五万弓骑朝东北方向散开。
他们的移动速度比前锋更快,因为不需要保持阵型的整齐。
松散,才是骑射的精髓。
马蹄扬起漫天的尘土,从远处看,就像是两把巨大的弯刀,从两侧向秦军的防线合拢。
二十万人的脚步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汇成一股磅礴的声浪。
那不是声音,那是实质的压力。
压在胸口,压在耳膜,压在心尖上。
连天空中的云都被震散了,露出更高处那片苍白的、空荡荡的蓝。
不多时,前锋已经停在工事之前,这种进逼,本就是一种心理战,以无与伦比的庞大气势,黑云压城一般的大军压境,来摧毁敌军的心理防线。
但这还不够。
走在最前面的匈奴士兵站在坡上开始喊话。
不是一个人在喊,是几百人、几千人在喊。
他们用匈奴语喊,用半生不熟的秦语喊,用一切能让人听懂的方式喊。
“秦军的崽子们!看看这是什么!”
有人举起长杆,杆上挂着几颗人头。
那些头颅已经被风干了一夜,面目狰狞,眼眶空洞,嘴唇干裂后缩,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风从颅腔中穿过,发出细微的呜咽声,像是死者在哭泣。
“你们的同袍!昨夜被我们砍下来的!”
“还有一个!这个好像是个校尉!你们的校尉!”
“看看他的脸!认不认识!”
长杆在空中挥舞,人头随着杆子的晃动而转圈,像是在跳舞。
匈奴士兵们哈哈大笑,笑声刺耳,像钝刀刮骨头。
“还有这些!”
有人挥舞着缴获的秦军旗帜,在马上耀武扬威地转了几圈。
那是秦军的军旗,黑色的底,红色的字,上面绣着“秦”和“蒙”的字样。
旗帜被撕了几个口子,沾满了泥和血,在匈奴人手中像一块破抹布。
他们将旗帜扔在地上,马蹄从上面践踏而过。
一匹,两匹,十匹,百匹。
黑色的旗帜被踩进泥土里,被马蹄撕成碎片,最后只剩下一地碎布。
“秦军比羊还好杀的多!”
“昨夜杀你们一万,今天杀光你们!”
“你们要是怕了,现在跪下来投降,爷爷或许能饶你们一命!”
“跪下来!学狗叫!叫得好听就饶了你!”
叫嚣声此起彼伏,像一盆盆熔岩,浇在秦军士兵的心头,让他们悲愤却无力,浑身颤抖。
秦军营地。
士兵们站在工事后面,站在壕沟边缘,站在拒马之间。
他们的手握着长矛、握着弓、握着剑,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远处的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
匈奴人的叫嚣声隔着几百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挂在长杆上的人头,那些被践踏的旗帜,那些刺耳的嘲讽。
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每一个人的胸口。
没有人说话。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那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沉重。
那是愤怒被压到了极致,是所有的情绪都被压缩成了一个点,随时都会爆炸。
而意识到实力悬殊,愤怒炸不出来,便会攻向自己,变成一种至极的无力。
一个年轻的士兵站在最前排,手中的长矛在微微颤抖。
他的嘴唇被咬出了血,鲜血顺着下巴滴在铠甲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那些挥舞着人头、叫嚣着侮辱话语的匈奴人,眼眶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
“狗娘养的……”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旁边的老兵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目光如铁。
他的手也在抖。
营门两侧,昨夜被匈奴人挂起的尸体已经被收下来了。
但那些空荡荡的长杆还立在那里,像是在提醒每一个人,昨夜,你们的同袍就是被这些人杀死的。
你们的同袍。
和你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巡逻的同袍。
昨夜还在说“明天打完仗去吃顿好的”的同袍。
今天,他们的头颅被挂在长杆上,被匈奴人当作战利品炫耀。
老兵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摩擦:“别怕。”
年轻士兵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前方:“我不怕。”
“将军说了,”老兵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今天让他们有来无回。”
年轻士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不怕。我就是想杀几个给兄弟们报仇。”
他的声音很轻,但周围的几个人都听到了。
没有人笑他。
没有人说“你杀得了几个”。
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想同样的事。
或许赢不了,但是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
类似的对话在各处同时上演。
压抑的、低声的、咬牙切齿的对话。
老兵拍着年轻士兵的肩膀,百夫长擦拭着自己的剑,校尉站在高处,目光扫过自己的队伍,一句话都不说。
愤怒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中燃烧。
但愤怒之下,是更深沉的悲壮。
九万普通士兵,对二十万匈奴精锐。
在这片一望无际的草原上,没有城墙可以依靠,没有援军可以指望。
他们能做的,只有站在这里,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匈奴人的马蹄。
能挡多久?
不知道。
没有人知道。
但至少……
至少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至少不能让那些狗娘养的踩着自己的尸体过去还毫发无伤。
至少……
至少要对得起身上这身铠甲,对得起“秦军”这两个字。
一个百夫长站在自己的队伍前面,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说了一句话。
“记住,咱们是秦军。
身后,是武威君打下的地盘,不容匈奴狗崽子践踏!”
他顿了顿。
“没有退路。”
没有人回应。
但所有人的手都握得更紧了一些。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
黑线变成了黑色的潮水,潮水变成了翻滚的铁流。
二十万匈奴大军,三面合围。
大地在颤抖。
但秦军的阵线上,没有一个人后退。
中军高台。
蒙武站在最高处,目光平静地望向北方。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一道道命令发出。
传令官们在他身边穿梭,一个接一个地领命而去,马蹄声急促而有序。
蒙武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不多,不少,不急,不缓。
秦岳站在蒙武身侧,面色紧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腰杆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扫过远处的黑线。
那是二十万匈奴大军,正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微微绷紧,眼中带着一种决绝的光。
“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但稳住了,“匈奴前锋已进入缓坡,正在加速。”
蒙武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左翼的骑射开始偏转,正在向西北方向绕行。”
秦岳继续说道,目光追随着远处那片移动的黑影,“右翼的弓骑也在加速,预计两刻钟后抵达侧翼位置。”
蒙武依旧没有说话。
秦岳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的紧张压了下去。
他不知道蒙武的底气从何而来。
兵力悬殊如此之大,工事再精巧也挡不住二十万铁骑的冲击。
但他知道一件事,蒙武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纹丝不动。
这位名将,依旧胸有成竹。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