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女宫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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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凡与姜棠在蒲团上相对而坐，中间的檀木小几上，一壶灵茶正袅袅升腾着白雾。
「师妹，你到底是怎麽了？昨天跟被夺舍了一样！」
宁凡眉宇间凝着忧色，将近日的异状悉数道出。
从在雷池之中，叫他去找备玉开始，一直到昨晚那句莫名其妙的叮嘱。
这一切都太古怪了，他必须要从姜棠这里问出实情。
而对面的姜棠，正双手捧着一盏灵茶，鼓着腮帮子，专心致志地吹着气。
然后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小口，但还是被烫到，顿时一脸苦瓜状的伸出小舌头。
像只小狗一样来回换气。
宁凡一时语塞，怔怔看着天然呆师妹这一套喝茶小连招，最终只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也太瓜了！
太一掌门也真是的，虽然说宗门有教无类，那也不能什麽笨比都收啊。
他只能耐心等待。
面前的姜棠则施展冰系神通，凭空造出两枚冰块，随后像仓鼠一样全塞进嘴里。
两边脸蛋彻底鼓了起来，表情带着几分滑稽，冲着宁凡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师兄，不是被夺舍啦，你说的那个人我认识。」
只见她嘴里含着冰块，口齿模糊地回答道。
宁凡见状，不由挑眉：「哦？是谁？」
姜棠闻言挺起胸膛，右手在空中转了个圈，最后变成大拇指朝向自己，呲牙笑道：
「登登登登，就是我啦！」
宁凡：「……」
他用宛如看智障一样的目光看向姜棠。
既然都是你，为什麽还要用「那个人」来形容啊！
宁凡还真以为，姜棠一体双生，身体里藏了两个灵魂呢。
「师兄，那个人是失忆前的我。」
姜棠似乎也意识到不对，连忙解释起来。
可宁凡听完脸上却更加怀疑，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反覆打量面前把自己搞得宛如仓鼠一样的姜棠。
要知道，根据他这两次与「御姐版师妹」的短暂接触来看。
对方可不是什麽憨批。
相反，一举一动间都颇具威严气势，完全是想像中顶级大宗天骄的风范。
结果现在告诉他，那个人就是姜棠失忆前的样子？
这能对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喝灵茶都能给自己烫到，吃冰块都能给自己吃成鼠鼠的少女，是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的。
「师兄，那个人真是我。」
却见姜棠这时小眼珠转来转去，似乎在思考要如何才能让师兄对她刮目相看。
可最后却也只是故作骄傲的扬起下巴：
「你老说我瓜，但其实我没失忆前，也机深智远！」
「就你？」
宁凡脸上写满了不信，直接问道：「那你现在恢复了记忆，我怎麽没看出你哪聪明呢？」
「我其实还没有恢复记忆啦~」
姜棠嘟着嘴，比划道：
「我进入顿悟状态后，神识就出现在了一片混沌空间中，我在这里不知游荡了多久，忽然抓住了一枚并蒂双生的莲花，之后那个「失忆前的我」就凭空出现了。」
「她看着我，流下两行清泪，最后却只说出让我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好，一切的因果仇怨皆由她来背负。」
「如果遇到了危险也不怕，让我先找你。」
「若是有一天，连你也保护不了我，那她就会出现！」
听着姜棠这一番解释。
宁凡不由陷入了沉思。
他心思缜密，对事情的关联能力较强。
所以哪怕呆瓜师妹言语有些混乱，也依旧让他迅速地抓住了重点，理清了思路。
而假设没猜错的话。
现在姜棠的状态，确实是人格分裂了。
并且各自掌管不同的记忆。
御姐版的姜棠，似乎背负了很多压力，这也是她没失忆前，一直以来在宗门内的形象。
失去记忆后，因为不记得前尘过往，所以展现出了性格本色，也就是现在这个娇憨瓜皮的师妹。
这次的「道体齐鸣」状态触发后，也不知她得到了什麽机缘，竟然让记忆分开，形成了两种人格。
所以才有昨晚和今早这截然不同的一幕。
一个冷艳强势威压四方，一个呆萌娇憨只会喊六。
这也正好跟昨晚那句「对她好点」完美呼应。
这是人家的「大号」在提前敲打自己呢。
不过……
这种小号软蛋，大号强势，一遇到危险还能自动切换的设定，看起来很眼熟啊？
宁凡望着又没心没肺吹起茶来的姜棠，还是没忍住问道：
「师妹可曾跳过什麽火炉铸剑？可会变成红色？」
姜棠一脸懵圈：「师兄你又在说什麽奇怪话？」
「没事了。」
宁凡长吐一口气。
虽然在姜棠身上，还是有一些问题让他感到疑惑。
比如失忆之前的身份，以及明明都是一个身体，为何遇到危险切换人格后，却能实力大增……
但想来这些东西，问呆瓜师妹她也答不上来。
所以总归来讲，这番盘问还算是有些收获。
最起码确定了，师妹还是那个师妹，没有被莫名其妙的人占据了身体。
……
就在宁凡推算姜棠身上的变化时。
「太一真墟」内。
一众长老们也在根据姜棠所说的碎片化内容，进行分析。
徐有为率先开口道：「真没想到，清寒竟然分裂成了两个人格，并且主动让出了主人格的位置！」
他作为传功峰长老，算是平日里与圣子圣女接触较多的。
一想到曾经那个从不愿低人半头，凡事都要争第一的圣女。
竟然有一天会乖乖选择退步，让「姜棠」在宗门内生活修炼，就感到不可思议。
其他长老们也是俱皆感慨，同时也跟宁凡一样，有很多疑惑。
比如圣女究竟在「道体齐鸣」状态中领悟了哪门道法。
又为何能让两种人格拥有不同的实力。
毕竟那句「当宁凡保护不了姜棠时，她就会出现」，已经侧面说明了，姜清寒这个隐藏起来的人格，也是能修炼的。
并且实力还非常强大。
否则何谈保护一说？
众人中，唯有掌门裴青羽和大师姐玉如霜，脸上的神情有些落寞，更夹着心疼。
目光复杂地看向下方的姜棠。
毕竟他俩作为宗门内少数几个知道圣女身世的人，心里非常清楚这个女孩身上背负了什麽。
「哈哈！女娃娃机缘不错，竟然领悟了《一炁化双清照影玄功》这门天地道法！」
正当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时，一道白光忽然降临，化作了五行天尊的身影。
他饶有兴趣的看向圣女宫，抚须开口。
而附近所有人顿时停止议论，齐齐参拜：「参见太上长老！」
「无需多礼。」
五行天尊一挥手，将众人凭空托起。
裴青羽则是好奇问道：「请问大天尊，这《一炁化双清照影玄功》是何来头？」
其他人闻言，也是纷纷竖起耳朵。
毕竟能惊动这位宗门最强太上长老现身，说明圣女所领悟的这门天地道法，必然极为不俗。
五行天尊则是背着手，忽吟道：
「灵台悬冰镜，凡心映玉壶。
念动光移影，神转相自殊。
危崖生暖蕊，静水绽寒芙。
双影随心动，照见本来途。」
「这一炁化双清，照影成两人的玄功，乃是所有天地道法中，最出类拔萃的几大神法之一。」
「也是自古以来，被称作最有望冲击渡神，证道归真的不世绝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