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之后，方星河刚刚回到休息室，手机便开始响个不停。


    能打通他私人号码的，没有一个简单人物。


    「喂，您好……啊，领导好！」


    学校丶电影局丶广电丶文化丶宣传丶吉省高层丶团团……到处都有人同他联络感情。


    联络是假，劝告是真。


    关系亲近的，讲话就直白一些。


    关系疏远的，客客气气。


    其中特别有意思的两段谈话，很有代表意义。


    「小方啊，星网是咱们国家最出色的网际网路企业，主营业务全球第一，资金充沛，多元化发展潜力巨大。


    虽然目前的市值有点虚高，但是好好再发展两年，一统中国网际网路江湖，指日可待。


    上级对你的期望很高啊！


    不过呢，有些情况，我不提醒你，你也应该心里有数一一期待和忌惮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星网发展到现在，本身没有问题，可是再加上你就不一样了……」


    这话是团团领导跟方星河说的，一点具体内容都没有，实则意味深长，仿佛什么都在里头了。「一统江湖」是好话吗？


    在国内，由官方嘴里说出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中国网际网路发展至今，一超三强，sbat，基本垄断了所有赛道。


    s：星网，以微博为主体业务的超级社交平，在web2.0时代刚刚开启之时，就以降维打击的姿态，将新浪博客丶网易新闻丶人人网等等前世同期产品全部碾碎。


    市值超越bat之和，海外盈利约为国内二十倍。


    东哥至今没有开启个人创业，因为星网仍在爆发期。


    充沛至极的资金，再加上国内网际网路的一片蓝海，使得星网时时刻刻都在膨胀扩张。


    受此挤压，bat只能聚焦于核心业务，极难在其它方面抗衡。


    某度专注于搜寻引擎和竞价排名。


    阿里全心全意挖掘电商护城河。


    疼讯活得轻松些，00丶浏览器丶游戏三大主营，跟星网的大文娱事业群进行互补。


    什么是大文娱事业群？


    星网收购了国内所有网文丶漫画丶音乐丶视频平，对接微博，整合并打造了星网互娱。


    起点丶晋江丶中漫丶星云音乐丶星云视频，市场占有率全部在70%以上。


    前世的土豆和优酷已被干碎，网易云未出先死，千千静听被版权大棒打到退市，各大网站只能靠擦边苟延残喘……


    网际网路发展不能全靠砸钱或者灌流量，但是，有钱到星网这种程度，最起码能把推广拉爆。剩下的就只是内部优胜劣汰而已。


    星网的牛逼，从企业发展的角度来讲是好事，身位领先那么多，接下来只要不断砸钱研发新技术，关注新赛道，单靠收购都能保证长盛不衰。


    可是对于方星河而言，这里面有一个大问题一


    星网占了中文网际网路总市值的一半，疼讯又占了剩下一半的2/5，两者相加，方星河已经约等于中国网际网路的皇帝。


    马云最辉煌的时候占比多少？


    差不多24%。


    别管他是因为干了什么破事而引起顶层忌惮的，最起码人家没到垄断级别，而且嘴巴也没那么大。好了，对比完成，马云vs方星河，谁的实力更强？


    回头再来听听上级那句话：「可是再加上你就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垄断级企业叠加超级偶像，存在感不一样，影响力不一样，威胁性不一样。


    这场发布会开完，方星河接到的每一个电话都带着敲打意味。


    教育口：「方总啊，今年恐怕不方便再给您高规格表彰……」


    学校：「知道你忙，校庆不用特意抽出时间……」


    宣传口：「网际网路媒体在报导敏感问题时应该与国家立场保持高度一到致…」


    讲个笑话：时至今日，方星河没有上过春晚，没有参加过任何国内影视节，没有拿到过任何国际顶级文学奖，也没有任何官方身份。


    这是不是很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他在现场发了一通脾气，国内新闻却轻描淡写，波澜不惊。


    「昨日，方星河召开新闻发布会，对近期网络谣言进行辟谣……」


    新闻播了，又等于没播。


    单纯如嫩仙都看懂了，忧心忡忡的劝他：「你别和上面顶着干，事情解决了就好……」


    事情解决了吗？解决了。


    宋大嘴当天下午就被抓捕，夜里上热搜，第二天多家重量级媒体替刘一菲辟谣。


    《突发消息！真正的坏人原来是他！》


    「造谣刘一菲是变性人的知名公知宋大嘴于昨日被捕，据悉，ga批捕对方的理由是收受国外巨额赞助，收集国内重要信息，对我国爱国人士实行有计划的抹黑造谣行动……」


    《刘一菲沉冤得雪，变性人谣言不攻自破！》


    「本最新消息显示，宋大嘴有重大间谍罪嫌疑，目前已被批捕，只等口供出，便可确认有哪些言论纯属恶意造谣……」


    《间谍宋大嘴，真实目标竞是方星河？》


    「长期以来，方星河身上经常笼罩着各种不堪谣言，导致身旁的朋友经常遭受无妄之……」新闻的密集轰炸下，舆论瞬间反转，刘一菲沉冤得雪。


    网友纷纷发言：「我说的呢，刘一菲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男的啊，这么离谱的谣言也有人信，原来是分裂势力作祟。」


    菲迷很兴奋：「呜呜呜，茜茜终于清白了！」


    满天星还在嫉妒：「抱住方方大腿是你茜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如果不是方方出马，她用什么翻盘？」变性人谣言弱化，而方星河的权威还在上升。


    可是真正的问题还卡在广宣的围堵中。


    各家媒体只在边边角角下功夫，发布会播得支离破碎，就连微博上也没有全部内容。


    满天星天天在网上问：「完整版呢？」


    完整版在海外。


    日韩记者在网络上发了完整版，但是转载不进来。


    中文网际网路上开始流传各种小道消息，方星河对公知们的抨击被拆解成只言片语，那份大名单混在各路谣言中，像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娱乐圈，前所未有的安静。


    在发布会落幕之后的整整一个星期里，所有人都变得谨言慎行。


    谢逼王发了一条微博：「清者自清。」


    然后不再回应任何问题。


    黄小明消失于媒体镜头之外，再次出现时只谈电影宣传。


    张晗韵被问到如何看待「方女郎谣言相伴」，眼神闪躲着装傻：「啊？什么谣言？我没有注意过嗳！」喧闹的娱乐圈，变得克制丶寡淡丶舒缓。


    大众觉得很没意思，于是将视线转向公知圈。


    这边热闹。


    媒体对于发布会的报导有深有浅，核心媒体浮皮潦草，边缘媒体勇于试探。


    比如云云夏夏就冲得很深，他们不在乎公知抱团有多大的影响力，也不在乎上级怎么处罚，为了10亿助学款就敢豁命。


    发行量不到8000份的《夏省日报》，放出来一篇题目为《公知之殇》的文章，内容比微博上的星河官号还猛。


    「中国公知的品牌建立于2004年9月，50大评选为这一群体实现了凝聚力丶影响力丶公信力的三位一体，并在随后三年里达到鼎盛期。


    如果按照这样的走势继续下去，我们很难判定公知的口碑巅峰会有多高，影响力会有多大，但这一切都在四天前被方星河以一己之力彻底改变……」


    这篇文章最狠的地方在于，他们太尊重方星河了。


    原文是这样的一


    「我不懂公知，是方星河亲口告诉我，他们最擅长干什么一一他们最擅长搞分裂。


    我信方星河，因为他把辛辛苦苦在外面赚的钱给我们的孩子花。


    成年人都知道，没有比这更有力的证据。


    所以我无条件相信方星河，他们就是在搞分裂……」


    这篇文章不存在强逻辑，大体上又是情绪，所以就在网际网路上引发了很强烈的共鸣。


    现在是2007年，方星河最早资助的那批孩子，大一点的已经上了大学，小一点的也在念高中或者职校。赤峰方星河：「不能更赞同了，我爹妈都没给我花上那么多钱，如果不是方哥，我早已辍学去打工，现在一群公知想要按着我的头叫我相信方哥不是好人，他们才是为了我好，我确实不懂世界，可我只想笑。」网友一往情深：「我不喜欢公知，每次看他们的发言都感觉很别扭。」


    这种直白感受得到了海量同意。


    与个人体会相对应的，是宋大嘴的收入所引发的轰动。


    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敢于披露完整大名单，但是云云把宋大嘴的所有情况都曝了光。


    #单笔海外资助150万美元#登顶热搜。


    美美是只鸡：「卧槽！一笔脏钱就是我300年的工资，当间谍这么赚钱的吗？」


    国家一级单杠运动员：「这傻逼什么机密信息都接触不到，造个谣就这么值钱？」


    方星河现女友：「请注意，他的造谣对象是我男朋友。」


    残嗳丶巳落mu：「有活的大哥带带我，一块钱一条大量接。」


    眼红公知的收入，不屑公知的行为，怀疑公知的立场…


    对公知的审判因此成为这段时间的焦点和主流。


    13丑是最先扛不住的。


    烈炎山：「请不要再将我和宋大嘴放在一起谈论了，第一，我们不熟。第二，我们层次不一样。第三，我讲话负责。


    我确实是《人物周刊》评选出来的50大公共知识分子之一，能够与庸先生丶王选先生丶温铁军教授丶侯孝贤导演等名人雅士同列一份名单，我为此感到十分荣幸和骄傲。


    公知不是贬义词，我的所言所行也经得起考验，请不要再用谣言伤害我！」


    微博评论区立即出现了网友辣评。


    「对，经常互相@的不熟关系。」


    「讲个笑话，14丑层次不一样。」


    「以前：方星河道德败坏水平低劣。现在：我讲话负责。」


    烈炎山默默关掉评论区，然后开始疯狂删除历史博文。


    程一中：「我和宋大嘴有一点文字上的交情，他爱写诗，而我是一个优秀的撰稿者和文学评论家，他时常向我请教，我有时间就回复两句，就这么简单。


    我不是公知，从未以这个身份自居，我只是一个热爱写作，也热爱报导真相的媒体人。


    我和宋大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甚至时常批评他的某些过火言论。


    在这次发布会上，我没有遭受方星河的任何披露或是言语攻击，我和方星河之间同样是对事不是对人的意见相左关系，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了数年之久，而我从未对他进行造谣！」


    网友最开始还没怎么注意到他，因为他确实没在大名单。


    结果没几天，宋大嘴的口供部分流出，满天星瞬间把他的留言板冲烂。


    「糟了，阿中，大嘴招了！」


    「快跑啊程程，大嘴说你是他同夥！」


    「程老师，我是你儿子的同学，现在我有一个发财大计需要你配合：你承认自己是间谍，让我拿点举报奖励，未来一个星期我不揍你儿子，你觉得怎么样？」


    「写首诗吧程老师，《再见爱人》和《号子里的热肠》任选其一。」


    程一中没来得及关掉评论区。


    他想关来着，但是还没等到下定决心，就被ga叫去配合调查了。


    要重点强调一下：是拘留不是拘捕，因为证据没那么充足，所以局里没有申请下来逮捕令，还处于侦查阶段~~~


    开口的两个都这么惨，13丑里的其余成员果断闭嘴装死。


    删微博，关评论，躲在家里避风头，一时间惶惶不可终日。


    随着宋大嘴越咬越厉害，好多公知都接到了传唤。


    微博不能传播方星河那场发布会的敏感内容，但你方哥一肚子坏水，损招有的是。


    这一次，他就搞出来一个系列主题一一热点追踪：间谍宋大嘴的点杀活动。


    谁谁谁被点名了，谁谁谁被传唤了，谁谁谁连夜去请律师了……


    微博上热热闹闹的，每天都有新鲜瓜可以吃。


    其实13丑作为一群小卡拉米，他们收到的国际赞助真不多。


    像是笑川，虽然一直以来坚持上蹿下跳，但他挣的还真就是正经稿费一一骂体制丶抹黑东北河南丶批评方星河，三大基本套路每一样都有大量读者。


    喜欢看的人多，报纸销量就高，稿费自然丰厚。


    国外基金会不需要给这种人额外补助，他们是自带乾粮干活的。


    所以国家对于这种人没有办法，查不到实据，宋大嘴咬得再狠也不能以分裂罪结案。


    然而，没有刑事罪名，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轻松脱身。


    身为公知，最重要的资产是公信力。


    方星河在微博上搞了一出追踪，将他们的言论丶行为丶立场丶丑态全部公之于天下，所造成的伤害难以用数字衡量。


    第一个爆炸的是贺未方，然后是袁尾时，再之后是徐友渔丶刘军宁丶薛涌丶王怡……


    13丑全面崩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