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现在就走？
方念春见丈夫眼眶都红了，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
“好好说话，人家问你手续呢。”
“对，对，手续。”
陶大勇抹了把脸，很谨慎的说：
“这个我不敢乱答应。得请乡里跟县里联系。等报信的人回来，我就去跑，哪怕在门口等着，也得把管这事的人等到。”
说着，他忽然转头看向儿子。
“三强，你快出去，先跟大伙儿说说伊莲娜同志帮咱们的事！”
人家好心帮他们村里的人，他们可不能不懂感激。
陶三强挠挠头，傻笑着问”“说修路？”
“对！就说伊莲娜同志愿意帮咱们修路，还愿意让人来教咱们种药材！”
陶大勇声音越来越哑，最后竟笑着掉了眼泪。
“要告诉他们，咱们往后，不用只守着那几块薄地过日子了。”
姜笙笙忙开口：
“村长，先别急，具体的还得——”
“我知道！得等人来看，办手续！”
陶三强答得响亮，人却已经跨出了门槛。
姜笙笙见拦不住，也只好扶额，笑着摇了摇头。
陶三强这小伙子跑得飞快，到了院门口险些绊着，扶住门框就往外冲。
“二叔！二叔，你先别挑水了！”
他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
“咱们村的路，有人愿意出钱修了！”
方念春起身追到门口，只来得及看见儿子的背影。
“这孩子，平时叫他跑腿，可没这么快。”
她嘴上埋怨，眼睛却也湿了。
……
陶三强的话，很快传遍了附近几户人家。
有人端着没吃完的饭就出来了，有人手上还沾着喂猪的糠，听了半句，便追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陶大勇家门口便来了不少人。
最先进去的，是早上送被褥的大娘。
她在围裙上擦了好几遍手，才走到姜笙笙面前。
“闺女，三强说的是真的？你真要帮我们修路啊？”
姜笙笙站起身，“有这个打算，不过还要请人来看，不能马上开工。”
“晓得，晓得，修路这么大的事，哪能说干就干。”
大娘连连应声，扭头冲门外喊：
“听见没？是真的！不是三强那小子哄人！”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要出工就叫我，我家三个能干活的！”
“我们家有石锤，开山用得着不？”
“先别说那些！”有人挤到前面，“让伊莲娜同志坐着，她胳膊上还有伤呢！”
方念春赶紧护住姜笙笙身旁的位置，又把几个孩子往桌子里面带。
“都慢着点，别挤着孩子。”
就在这时，门口进来个头发花白的妇人。
她穿着件打了补丁的蓝褂子，听着众人的话，眼泪顺着脸往下落。
还没等姜笙笙问，她便屈膝往地上跪。
“恩人啊，你这是救了我们一家……”
姜笙笙吓了一跳，忙伸出没受伤的手去扶。
“大娘，您别这样，快起来！”
妇人攥着她的手，哭得说不成句。
“我家老头子病着，儿子前年挑粮下山，把腿摔坏了。家里几个小的，全指着那点地……”
“前阵子，连下锅的粮都没剩多少。要不是大勇带人送了些来，我们这日子，真不知道咋熬。”
姜笙笙听对方哭着说完，心里也跟着发酸。
家里的壮劳力伤了腿，老人又病着，底下还有几个等着吃饭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光是想想，都知道有多难。
姜笙笙蹙了蹙眉，然后看着方念春，“嫂子，帮我搬个凳子过来。”
方念春赶紧应声，和她一起把妇人扶到凳子上。
“大娘，您先坐，咱们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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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笙笙递了块干净手帕过去，等她稍稍缓过来，才继续开口：
“您家的情况，我记住了。以后真要试种药材，也不是只有上山挖地这一种活。挑拣、整理，有些活坐着也能做，到时候让技术人员看着安排。”
妇人闻言，攥着手帕，忙抬起头，激动的说：“我儿子手好着呢！他能干活，就是不能走远路。”
“那咱们就找合适他做的，不着急。”
姜笙笙没有把话说满，却让妇人渐渐止住了眼泪。
院子里的人也安静下来。
有人扶着门框，有人端着空碗，连筷子都没顾上放回家。
他们看着姜笙笙，都在等她往下说。
早上送被褥时，这些人没提过自家多难，更没向她要过什么。
如今她只是说愿意帮着修路，大家便连家里的石锤、劳力都算上了。
姜笙笙看着他们，越发觉得，这件事值得做。
她稍稍提高声音：
“大家放心。我带着孩子在这里等公安，这几天也会想办法跟负责修路的领导联系，争取尽快把事情落实。”
陶大勇站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不过，路不是几天就能修好的。勘测、办手续，再到施工，都需要时间。”
姜笙笙望了眼门外蜿蜒的山道，又说：
“在路修好之前，还得请大家再辛苦些。药材也不能今天说收，明天就把粮田全改了，咱们得慢慢来。”
“这算啥辛苦！”
门边挑水的汉子先开了口。
“从前不知道哪年能通路，都这么过来了。如今知道有人管，有人帮着想办法，还怕多走几趟山路？”
“就是。”
送被褥的大娘也笑着抹了抹眼角，看着姜笙笙说：
“闺女，我们不贪心，不用那么快。只要这事有人往前办，我们就等得起。”
坐在凳子上的妇人也点头。
“没错，这日子只要能有个盼头，就不苦了。”
她说完，低头把姜笙笙给的手帕叠好，没舍得往鼻子上擦。
“这帕子我洗干净再还你。”
姜笙笙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摇头道：“不用还了，送给您。”
而这边，陶大勇见大家还围着，便往前走了两步。
“行了，既然话都听明白了，那大伙回去后可别乱传，更不许现在就去山上开地。”
他说着，指了指院外。
“大家回去该干啥继续干啥，等有了准信，我挨家通知。伊莲娜同志还得养伤，孩子们也要歇着，别都堵在这儿。”
众人想到姜笙笙的伤，都有些内疚，赶紧让出地方。
只是临走前，还有人回头问方念春，晚上要不要再送些柴过来。
方念春摆摆手。
“够烧了，你们先顾好家里。缺什么，我会开口的。”
等院子里渐渐清静，姜笙笙才重新坐到桌边。
陶大勇给她倒了碗温水，又把刚才那张草图收拢好。
“村长，联系领导的事，您打算怎么安排？”姜笙笙问。
陶大勇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蓝布包里翻出张折过几道的纸，跟姜笙笙解释起来：
“前些天乡里送通知，说县里的领导最近要下来，看几个乡的收成，还有水利和道路。”
他说着，把纸展开，指给她看。
“照这个日子算，这两天应该就在青石乡。”
姜笙笙看了看上面的同志，若有所思的问：“那从这里过去远吗？”
“有点远，不过比直接跑县城少走些路。”
陶大勇抬头看了眼天色，心里算了算时辰。
“我一会儿就收拾东西，带三强，还有村里两个熟路的年轻人过去。先到乡里打听，找到负责的人，再请他们帮着联系县里。”
姜笙笙蹙了蹙眉，“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