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737max（11）
随着约翰的一声怒喝，气氛越发凝重了。
坐在会议桌c位的那位终于放下咖啡。
他脸上挂着一丝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约翰经理。”
“你知道报废这批零件，会延误多久交付期吗？”
“你知道航空公司那边的订单有多紧吗？”
“你知道华尔街那边，已经连续几个季度盯着我们的产能了吗？”
“这批零件全报废，造成的损失，你承担得起吗？”
老约翰盯着他，足足盯了十几秒，然后才开口。
“我是承担不起。”
“但我知道。人命，比钱重要。”
那名高管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约翰，你已经不年轻了。”
“别把自己逼得太难看。”
老约翰收起报告。
“难看的是你们。”
“不是我。”
画面定格。
直播间里，弹幕彻底炸了。
“人比钱重要，这句话太硬了！”
“老爷子是真的敢顶高管啊！”
“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弄死他，他知道得太多了！”
瓜神看着画面说道：
“很多人以为，老约翰这么硬气，只是因为他发现了一批不合格的传感器。”
“如果只是这样，那你们还是低估他了。”
“老约翰真正看到的东西，远比次品零件更可怕。”
“因为他的权限够高。”
“他能接触到的，不只是生产线和质检报告。”
“还有高层的决策。”
画面继续快进。
深夜。
星动集团大楼只剩零星几层还亮着灯。
老约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桌上堆着当天没有处理完的报告。
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可他没有离开。
因为白天那场会议结束后，他收到了一封被误发到内部质检系统的邮件。
邮件很快就被撤回。
但老约翰还是看到了标题。
【关于adcs系统培训问题，请各部门统一口径。】
adcs。
老约翰看到这个缩写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因为这个系统的存在，被刻意淡化，相关内容也始终残缺不全。
可现在。
“统一口径”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了老约翰心里。
他打开内部服务器。
一层一层查找。
查权限日志。
查被删除的附件编号。
查高层会议纪要痕迹。
他查了整整三个小时。
凌晨一点十七分。
一个隐藏极深的文件夹，终于出现在屏幕上。
文件夹名称很普通。
【项目成本评估补充材料】
老约翰盯着那个文件夹，手指停在鼠标上很久。
他知道。
一旦点进去，自己可能就再也回不了头。
最终，他还是点了。
屏幕闪烁了一下。
一份带有红色保密标记的文件被打开。
文件标题是：
【关于adcs系统飞行员培训的最终决议】
修订日期、参与部门、法务审核记录，全都清清楚楚。
最令人心惊的是。
文件曾被修改过七次。
前六次修改中，存在关于飞行员培训、系统异常处置、模拟机操作流程的详细内容。
可在第七次修订后。
这些内容，全被删除了。
留下的最终决议，冷冰冰地呈现在屏幕上。
“为保持新机型市场竞争力，避免航空公司因额外模拟机培训费用提高而减少采购意愿。”
“董事会一致决定：在面向航空公司提供的飞行手册、操作指南及官方宣发文件中，不主动披露adcs系统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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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外统一说明：该机型与旧机型在飞行操作层面保持一致，飞行员无需接受额外专项培训。”
“任何未获授权的披露行为，均视为严重违反公司保密制度，公司将立即启动解雇、追责及法律程序。”
文件最后。
是一串签名。
董事会主席。
现任ceo。
首席财务官。
项目负责人。
首席法务官。
一个都不少。
老约翰的脸色，在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惨白，手也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
他缓缓靠回椅子上。
过了很久。
他才用几乎沙哑的声音，说出一句话。
“一群畜生啊……”
老约翰闭上眼。
脑海里闪过的，是他年轻时检查过的每一架飞机。
是总装线上那些满手油污的工人。
是机场候机厅里拖着行李、抱着孩子、赶着回家的人。
他忽然明白。
星动集团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某一批不合格零件。
而是有人明明知道风险。
却仍然决定让风险带上天空。
这已经不是管理失误。
是计算过成本之后，做出的选择。
老约翰睁开眼。
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没有犹豫，立刻把这份绝密备忘录拷贝到了一块微型硬盘里。
他深知。
这也许是他将来对付星动集团的杀手锏！
也可能是为他引来杀身之祸的“绊手礼”。
直播间里。
无数观众忽然沉默了。
“老爷子那时候就猜到，自己可能会出事吧。”
瓜神缓缓点头。
“是的。”
“老约翰不是没有想过后果。”
“他太了解星动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拿到了这些东西，就等于把刀顶在了那群高管的脖子上。”
“而那群人，绝不会坐以待毙。”
“可他终究还是做了。”
“因为他不想有一天真的发生空难后，只能站在电视机前，对着死难者说一句‘对不起’。”
画面继续推进。
事故发生后，老约翰的动作，很快引起了星动高层的注意。
起初，公司没有直接动他。
因为他资历太老。
他在质检体系里经营了三十二年，认识太多人，也留下了太多痕迹。
贸然开除他，反而可能引来外界怀疑。
于是，他们换了一种方式。
边缘化。
老约翰原本负责的重点质检项目，被一点点转交给新人。
他提交的风险报告，被层层退回。
他申请调阅资料，权限莫名被限制。
会议不再通知他。
邮件不再抄送他。
就连一些曾经跟他关系不错的老同事，看到他时，也开始刻意绕路。
画面中。
老约翰抱着文件站在办公室门口。
里面几名主管正在开会。
他敲了敲门。
会议室里的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其中一人走过来，隔着玻璃门对他说：
“抱歉，约翰经理。”
“这次会议属于项目核心成员内部讨论。”
老约翰看着他。
“我是质检经理。”
那人笑得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这是上面的安排。”
门重新关上。
老约翰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
那是一份他熬了两个晚上整理出的风险评估报告。
上面写着十七项可能影响飞行安全的问题。
可没有人，愿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