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程处默的姑娘听说他从大唐来笑着问：「哥哥会不会骑马？」


    程处默胸膛一挺：「当然会。」


    「那会射箭吗？」


    「百步开外不敢说箭箭靶心，但打个寻常目标不成问题。」


    「那哥哥很厉害呀。」


    程处默的笑容顿时灿烂了许多。


    尉迟宝林起初话少，旁边的姑娘夸他身材好有安全感后，他就开始讲自己怎么练武，不过还记着使馆的规矩，没提军事机密，就说举石锁和骑马。


    房遗爱则跟姑娘讨论起了手机。对方教他怎么用滤镜拍照，他发现屏幕里自己的脸能变白眼睛能变大，顿时惊为神技，拉着秦怀道连拍了好几张。


    秦怀道看着自己被滤镜修得像白无常，沉默了半天说道：「删了。」


    杜荷最是从容，他说话温和既不过分亲近也不冷落别人，甚至能让陪坐的姑娘主动夸他有礼貌。


    魏叔玉始终放不开，姑娘给他倒酒他站起来道谢；姑娘递来水果他又郑重地拱手，没一会儿陪他的姑娘反倒被他弄得拘谨起来，好像不是来接待御史的。


    长孙冲表面镇定耳根却一直红着，他爹就坐在对面不可能真放得开。


    酒过三巡大家的戒备心渐渐放下了。


    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话越来越多，房遗爱已经学会了用手机跟旁边的姑娘拍短视频，杜荷甚至还唱了一段大唐的小调，引得几个姑娘鼓掌叫好。


    就在气氛要往更暧昧的方向滑过去的时候，长孙无忌抬手拍了拍掌。


    经理立刻上前，客气地请姑娘们离开包厢。


    程处默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直到门关上了才收回目光。


    长孙无忌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问：「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准你们自己来了吗？」


    七个人面面相觑。


    杜荷第一个站了起来神情凛然：「赵国公苦心教导，我等已经明白！此等声色之地最是惑人，稍有不慎便会沉溺其中。」


    「我等身为大唐勋贵之后，肩负皇命与朝廷的信任，怎能因一时之乐败坏国体家声？今后必定洁身自好，远离此等是非之地！」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要不是他刚才还唱着小调接受姑娘们的鼓掌，连程处默都差点信了。


    长孙无忌却满意地点点头：「话虽然拍马屁的成分居多，但道理没错。」


    杜荷郑重地答道：「小子句句发自肺腑。」


    「坐下吧，肺腑留着回去写心得。」


    长孙无忌继续说：「刚才那些女子只是坐在这儿陪你们喝酒聊天，正规的地方不会允许你们乱来。」


    「但现代社会也有藏在暗处的交易，有人会暗示你多花点钱就能得到陪酒之外的服务，甚至把人带去别的地方，大唐乐坊丶私娼丶权贵宴席上的那些脏事同样有，只是换了个名字和包装。」


    「你们年轻又有大唐来客的身份，会有人可能会因为好奇接近你们，看中你们背后的家世和名望，对方要是先用美色和酒水套近乎再引诱你们透露大唐的信息甚至是两界的机密，你们守得住吗？」


    「酒吧丶夜店丶ktv丶按摩会所丶足浴店以后都在你们的禁止名单上，学校或者使馆批准的正常活动不算，但你们不许瞒着人私自前往。」


    长孙无忌语气冷冽。


    「要是有人不听劝我就派人把他送回大唐，至于回去的时候是自己走还是被人打断几条腿抬回去，那就看事情闹得多大。」


    包厢里鸦雀无声。


    「这些话不是老夫说的，陛下丶豫王殿下还有你们的父亲都明确交代过。」


    「大唐的脸面比你们个人的享乐重要得多，真到了必须选的时候别说你们几条腿，就是你们的小命也得往后稍稍。」


    七个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长孙无忌重新看向七人。


    「记住，陌生人给的酒别乱喝，没经过使馆批准的宴请别去，遇到有人主动给你许诺钱财美色或者特殊的机会立刻报告。」


    「特别是你们几个。」


    长孙无忌的目光落在了程处默和尉迟宝林的身上。


    两人立刻坐得笔直。


    程处默面露愧色：「小子知错了。」


    尉迟宝林也闷声说：「以后绝不自己来。」


    其余人也纷纷表态。


    杜荷又准备起身发言，被长孙无忌抬手按了回去。


    包厢里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些。


    长孙无忌让工作人员关了点歌设备离开会所。


    ......


    第二天上午，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和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的内部平台上，悄悄多出了两则内容相近的公告。


    公告的标题很普通。


    《关于招募国际新生适应项目志愿学伴的通知》。


    内容写得也中规中矩：为帮助即将入校的特殊国际新生了解我国社会发展情况丶熟悉校园环境与现代生活规则，两所学院将联合招募学生志愿者，承担课程引导丶校园陪同丶社会实践协助与日常交流等工作。


    招募对象限定为男同学。


    名额共七位。


    参与者需要通过背景审查丶保密教育和专项培训，服务期间有固定的值班时间，完成考核后可获得志愿服务证明，并计入相应的实践学分。


    公告刚出来看到的人不多。


    社科学院的宿舍里一个刚下课的刘子勋点开通知，看了半天扭头问室友：「咱们学院以前有这种『学伴』制度吗？」


    室友正在打游戏头也不抬地回：「国际生服务中心不是每年都招志愿者？」


    「没有吧？」


    「什么国际新生，需要咱们两所学校联合安排？」


    室友暂停了游戏凑过来看了看。


    「还能加实践学分？」


    「啥时候报名？」


    北大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群里，也很快有人转发了公告。


    「『特殊国际新生』是啥意思？」


    「什么国家这么牛逼？还要背景审查和保密培训？」


    有人猜是新搞的重点交流项目，也有人觉得可能是什么还没公开的国际合作计划，还有学生翻遍了往年的通知发现学院从来没发过这样的安排。


    疑问越来越多。


    可那几个加粗的字眼也格外醒目。


    实践学分。


    上午，报名入口一开放报名人数破百，等消息传到更多的宿舍群丶班级群和社团群里申请数量开始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