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燃将虞瓷从谢影的魔爪里拯救出来，
赶上了姜式小课堂开课。
他环顾一圈，干脆就地坐在姜莱面前，
身边就是暖烘烘的「营地火塘」。
还是姜姐身边有安全感。
外面的世界太恐怖，居然同时存在“毛衣杀手”和“裤腰杀手”。
何其歹毒。
但很快，另一道身影紧挨着他坐下。
沈青燃警惕地拉住裤子：
“干什么？”
虞瓷看向环形卡座上正热情冲他挥手的谢影，
果断对沈青燃道：
“我怕这火燎到你头发。”
他一本正经：“我来保护你。”
沈青燃无语：“……”
脸呢。
在姜姐身边有安全感就直说啊！
不得不提的是，两人选择的“保护伞”十分有效。
谢影在亲眼目睹了姜莱一锤一个小朋友后，
已经自动把对方在心里的地位，拔高到了和自家老大同等。
甚至略高一筹。
假如有任何人在姜莱面前大喊大叫，
谢影都想第一个冲出去大喊一句：
“不得放肆！”
林照野眼眸动了动，不咸不淡地瞟了谢影一眼。
后者彻底老实了。
“之前好歹还能有一两个小时的光照时间。”
姜莱说着，微微仰起脑袋，
像是在回味那冰冷的阳光。
她歪歪头，开玩笑似的道：
“每天都有时间能进行光合作用。”
那点可怜的温度，却是这末世里唯一的光亮。
姜莱话锋一转：“但是现在不行了。”
“最后一轮「暴风雪」后，永夜降临，在一切结束前，太阳都不会出现。”
几人的动作停了停。
虽然这是之前就知道的事实，
但当到了现在，这个问题被严肃地放到了明面上。
不再是脑袋里一个模糊隐约的概念，
而是真真切切的——
黎明不会再出现，
大家却仍旧要在这样不见天光的永夜里挣扎求生。
虞瓷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喃喃接话：
“长时间缺乏阳光，会严重干扰褪黑素和皮质醇的分泌节奏。”
他想到什么，看向姜莱，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放大：
“……季节性情感障碍？”
姜莱应了一声：“也叫季节性抑郁。”
“是导致芬兰自杀率高居不下的原因之一。”
沈青燃急忙伸手打住：
“等会，话题是不是跳跃太快了？”
“我……”
他卡壳了一下，扭头看向姜莱身边显露出几分迷茫的林熹望，
“小望还没听懂呢！”
“严重干扰褪黑素和皮质醇的分泌节奏，然后呢？”
沈青燃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姜莱。
原谅他，他虽然精通部分生物解剖学，
但没有那么精通生物学。
毕竟，他只是一个染了红发的、平平无奇的小男孩啊！
“然后就会直接导致睡眠质量断崖式下跌呀。”
姜莱耸耸肩，
“失眠或嗜睡都有可能。”
两种都属于精神状态不佳的情况，
可在末世，外面的「污染物」和身为人类的玩家截然相反，
它们会因为持续的黑夜亢奋，保持强盛状态。
因此，无论哪一种不佳的状态，对于「玩家」而言都是致命的。
“同时，日照不足会导致维生素d严重缺乏。”
姜莱接过沈青燃递来的“自制牛肉干”，
“进而呢，引发骨密度下降、免疫力降低和慢性疲劳。”
她慢条斯理地撕着肉条：
“黑暗也会抑制血清素，也就快乐激素的合成。”
“除了诱发季节性情感障碍，还会加剧焦虑和社交回避，放大孤立感。”
“说起这个。”
姜莱回想着，
“之前好像也有说法提到，芬兰人口密度低。”
“可能方圆几公里都只有一个人。”
“无尽的孤独就会将人拉入抑郁的深渊。”
林熹望眨眨眼：“这不就是我们当下随处的环境吗？”
极夜，符合了。
人口密度低，更是格外贴切，甚至更加夸张。
也不知道这游戏地图究竟是哪里来的，
这么多玩家涌入，依然“地广人稀”。
“对呀对呀。”
姜莱点点头，
“而且我们还物资匮乏呢。”
这个“我们”自然指的是「玩家」群体。
但谁也没法打包票，
这样的永夜到底会持续多久，
又要准备多少物资才能足够。
沈青燃听到这里，已经完全明白了游戏的用心险恶。
未知、孤立、隔绝、不见天日、生存危机……
玩家与玩家之间，不相遇容易“自杀”，
相遇，则容易“他杀”。
无论如何，这存活率都会迅速下降。
“再加上还有霍厌那行人。”
京云岫道，
“一旦发现游戏无法正常结束，很快就会出事的。”
姜莱不置可否，慢吞吞地咬着自己的“牛肉干”。
其实不仅仅是霍厌，
游戏进行到现在，合并了三个区服，
自愿也好，迫于武力也好，
大家都会为了生存，形成大大小小的玩家群体。
群体与群体间发生碰撞，死亡人数就不会以单个为计了。
“等下场游戏开始后，我会来找你们的。”
林照野虽然话是对着大家说的，
但实际上只看向了林熹望。
小姑娘猛地扭头看向他，错愕：“我们会分开？”
林照野的声音柔了几分：“嗯。”
“是……我会和你们分开。”
他喉头滚动一下，才继续道：
“「异种」和「玩家」。”
“会被重新打乱。”
“每场游戏的坐标点都会变化，你们有可能会脱离原本所在的区域。”
姜莱举手：“我可以理解为一种另类的融合么？”
她手上动作不停，把另一块「牛肉干」分好，
分别投喂给林熹望和京云岫。
姜莱开口：“我们现在虽然经历了合区，但实际上各个分区的玩家依然驻扎在不同的板块。”
她伸手指指脚下：“比如我们，原本属于第99分区，现在依然在第99分区的地盘上。”
林照野安静地听着。
这属于玩家对游戏设定的自主推理，不在系统的警告范围内。
他先前想过，只要一点少许的暗示，
姜莱或许就能摸出大致的轮廓。
但没有想到，听这个意思，
对方似乎已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根据那少得可怜的线索，模拟出了现有的游戏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