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缴械投降煎熬难捱


    听见这些话，仲离非但没有停止攻击，剑招反而变得越来越快，攻势也越来越狠厉了，每一击都是朝着他们的命门刺去。


    到底是天枢卫的总统领，当初他在参加选拔初入定渊楼时，展露出来的武艺，便胜出其余人不少，如今又经过了无数艰难任务的打磨精炼，就更不必说了。


    再加上惊蛰还有程红缨他们反应过来后，也迅速加入了战斗，很快那些天枢卫们便露出了败象。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领着他们来行刺的统领大人会突然叛变，把剑锋对准了自己人。


    继续这样打下去，必输无疑。


    当其中一人发出了撤退的信号后，其余天枢卫也纷纷响应，不再往前进攻，而是向后突围。


    逃离这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几息时间过去，这些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原地留下的一片狼藉的打斗痕迹，证明他们确实曾经来过。


    看着那些天枢卫们离开，仲离五指紧握，面色沉凝。


    他刚才的举动，等于是在明晃晃地宣告，要与定渊楼为敌。


    他也知道，自己着实冲动了。


    江明棠身边，毕竟有那么多人护着。


    就算他不出手，天枢卫这边也未必能赢。


    大不了装作打不过那个使长刀的女人，就此撤离，回去应付寒山。


    可他就是忍不住。


    看见小姐遇险，他什么也顾不上了。


    他不想让她受到哪怕一点点伤害。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无声自嘲一笑，仲离正打算去看看江明棠的情况，却在转过身来之时，僵在了原地。


    数把刀剑，对准了他的心口。


    而不远处江明棠，正在看着他。


    对上她的目光，如同沉入无边无际的深海，仲离的眼眶发涨，隐有热流之感，鼻子发酸，呼吸都慢了许多。


    凭他的身手，如果他现在想跟那些天枢卫一样，打开突破口，从这里撤离，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可是，他只是把剑扔在了地上，然后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江明棠。


    任由程红缨与惊蛰领着其余人，将他团团围住。


    面对他这个刺杀她父亲的凶手，她会怎么做？


    会杀了他吗？


    良久，他终于听见了来自她的审判。


    “把他带回去，先关押起来吧。”


    “是。”


    仲离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都到了这时候了，听见这句话，他竟然还能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奢求她能原谅他的所作所为。


    真是可笑啊。


    一行人很快离去。


    为免引起什么动乱，江明棠并没有将仲离带回侯府，而是听从了惊蛰的建议，把他关押在了千机阁那间食肆据点的地下暗室里。


    知道他身手不凡，为了保险起见，惊蛰还让特意人用玄铁链加固了门锁，并且时时刻刻都派人看管着他，送进去的饭菜里，也下了软筋散。


    只是他的这些措施，实在多余。


    从放下武器的那一刻起，仲离便放弃了挣扎，一直都没有想过出逃的事。


    江明棠并没有急着去见仲离。


    一方面，她觉得他的心理防线，其实还没有被彻底击破，这不利于她做任务，完全拿下六个亿。


    另一方面，她这两天确实有点忙。


    回来的当天，她命人去找了迟鹤酒，让他配些伤药，给那些在与天枢卫的战斗中，不慎负伤的探子们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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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迟鹤酒还以为是她出事了，提着药箱便飞奔过来。


    然而不知道是身体太虚，跑得太快了，一口气没接上来，还是之前取心头血的伤势，还没彻底好全的缘故。


    都没走到毓灵院门口呢，他脚下忽然一软，直接晕了过去，把阿笙跟前去传话的织雨吓得够呛，江明棠被惊动后，也实在是无语了。


    她不得不让人从外面再找个大夫回来，给迟鹤酒这个神医诊治。


    好不容易等到迟鹤酒醒了，都已经过午时了，江明棠刚盯着他喝完药，秦照野就来了。


    他不但带来了自己亲手做的午膳，还有能给千机阁那些探子们，改头换面的新身份文书。


    秦氏有族亲在户部做官，所以她把这件事，交给了秦照野去办。


    再加上她提前准备好了，证明惊蛰他们背景清白的资料，对于秦照野而言，重新改换几个人的身份文书，并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就弄完了。


    一起甜蜜用完午餐，送走秦照野之后，江明棠又赶去了大理寺，加班加点地把上峰分配给自己的工作干完。


    江南贪腐案的结案事宜迫在眉睫，不能因为她拖了进度。


    因为太过忙碌，她去给大理寺少卿送信册的路上，先后撞见了陆淮川与陆远舟，连停下来跟他们打招呼的功夫都没有，不过一个照面，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陆淮川倒不觉得有什么。


    因为他自己也忙得团团转，连饭都顾不上吃，所以很能理解江明棠的状态。


    陆远舟就不一样了。


    监察文吏只用记载卷宗，本就是比较容易的活计。


    他这几日又一直在磕磕绊绊地，跟着评事官学习到底该如何书写卷宗，压根还没动笔，就更清闲了。


    所以见江明棠把他忽视得如此彻底时，陆小侯爷非但做不到理解，反而成功把自己给气到了。


    可恶！


    下次他也不要给江明棠眼神了！


    不。


    他以后再也不特意绕路去见她了！


    等终于处理完了手头上的事务，距离那场刺杀事件，已经过去两天了。


    这两天里，被关押在暗室中的仲离，整个人如同被架在热锅上烹煮一般，煎熬无比，度日如年。


    原以为江明棠很快就会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刺杀她的父亲。


    可没想到，她一直都不曾露面。


    他心下也越来越烦躁，有时候都想冲破这座牢笼，去跟她彻底做个了断。


    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太难捱了。


    但这个想法，到底还是被他给压了下去。


    直到这一天，京都下起了泼瓢大雨。


    仲离坐在暗室里，静静听着外面的雨声，想起当初那个人就是在这样的雨天里，把他从路边救活时，铁链的声音响起，室门被人推开。


    幽弱的烛光，映照整个暗室。


    在惊蛰他们的带领下，迎着仲离的目光，江明棠走进了这一方昏暗而又窄小的天地，来到了他身边。


    她静静地俯视着他，在他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出些话的时候，抬起了手，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暗室。


    仲离偏着头，没有动弹，静静感受着脸上火辣辣的疼感，以及心底撕裂般的剧痛。


    一滴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无息地滑出，滚过脸颊，落在衣襟上。


    时隔两日，他终于再次听见了江明棠的声音。


    有些朦胧，却又足够让他听得清楚。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