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陛下到底想干什么


    命人塞了个荷包，送走传谕的小太监后，江明棠的眉头紧锁，就没松开过。


    按照惯例来说，小年后朝廷封印，各处官署都开始放年假了，皇帝也会慢慢减少公务活动，只有在除夕那天，才会召臣子宗妇入宫参宴，共度佳节，以表庆贺。


    且这些臣子宗妇，基本都是与皇室沾亲带故的宗室人员，或者在本年表现十分出色的官员，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


    比如说很早之前，也是年关时节，江时序在淮州查案，以身犯险，立下了大功，还平安接回了小郡王，这才得了一个陪宴的机会。


    而江明棠在不久前跟西楚的谈判中，劝说对方出让了两分半的税点，也算是功绩显赫，所以她早有预料，今年宫中的除夕宴，必有她一席之地。


    但要参加小年夜宴这事儿，实在是让她意外。


    威远侯跟孟氏也很诧异。


    “以往小年，宫中办的不都是内廷祭灶仪宴，只有帝后，皇子，公主，还有后宫位分高的嫔妃才能参加吗？”


    “明棠你去，倒也勉强合理，毕竟你身上，还顶着个天子义女的名头，可我们两个怎么也要去？”


    孟氏：“侯爷，会不会是今年突然改规矩了？


    “不清楚啊。”


    夫妻俩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但也知道此事不能怠慢，回过神来后，便立马让人去准备参宴的衣装跟发饰，切不可在御前失仪。


    鉴于传旨的小太监在口谕中提的是江少卿，而非昭宁公主，所以江明棠并没有穿内侍局之前送来的公主冠服，而是选择了寻常服饰，不论是制式，还是颜色，都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之处，也并不惹眼。


    但就算打扮得再怎么朴素，当她跟父母坐上马车来到皇宫，在宫人的引领下，踏进暂时用来休息，等待开宴的暖阁时，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精准略过了威远侯夫妇，以及门口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落在她身上。


    也就是这时候，江明棠才发现，被召来参宴的不止他们一家。


    右手边离她约莫十来步远的，是定国公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女。


    江明棠曾在某次文会上，跟这位千金说过几句话，如今对上她的视线，对方轻轻一笑，微微颔首，以示客气。


    而他们旁边，便是卫国公夫妇，以及他们的两个女儿，江明棠对这一家子并不熟悉，也不曾跟那两位小姐有过交集。


    所以她们看见她时，也没什么表情，很快便移开了视线，继续跟旁边丞相家的千金小声聊天去了。


    接下来，便是江明棠的老熟人了。


    英国公夫妇，以及她的好朋友，兼名义上的未来小姑子秦知意，小叔子秦子谦，还有未婚夫，秦照野。


    看见她进门，因为秦照野的病情还没好，坐在稍微偏角落位置的一家人，包括不苟言笑的英国公，全都露出了笑容。


    秦知意还冲她小幅度地招了招手，显然非常开心：“明棠，快过来呀。”


    秦照野就更不用说了。


    这段日子诏狱的事务也很繁忙，好不容易得空，他抽时间去了司天院官署一趟，结果棠棠又到大理寺那边处理公务去了，几乎没什么机会见面。


    因此秦照野还想过，要不直接退职回家，不做提刑使好了。


    这样他就不用再为审案的事情来回奔走，也不会没时间去找棠棠了。


    甚至他还可以照顾她，比如说每天都做好棠棠喜欢的菜式，然后送到官署去给她吃，早起送她上值，夜间接她回家……


    但后来，秦照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倒不是舍不得提刑使的官位，而是他觉得诏狱作为独立于大理寺，刑部，还有御史台之外，全然由天子把控的法司，在整个朝堂体系之中，也算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了。


    他在里面任职提刑使，长远来说，是对棠棠有好处的，以后哪天说不定就能帮到她。


    看见江明棠走了过来，还冲他柔柔一笑时，秦照野唇边的笑容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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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光无意间瞥见自家双亲，还有妹妹促狭的眼神，他脸颊微红，但眼睛还是牢牢粘在未婚妻身上，不肯轻易收回。


    跟他差不多德行的，还有秦子谦。


    看着对面温柔娴静的祁嘉瑜，他心里别提有多欢喜了。


    最近年关封印，官署里的事情太忙，他都没有空闲去找嘉瑜，没想到几天不见，她看起来又漂亮了好多，简直快要把他给美死了。


    再想到明年秋季，他们两个就要成婚了，秦子谦根本藏不住笑。


    嘿嘿，嘉瑜～


    嘿嘿，夫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真幸福啊！


    人生真的是太美好了！


    看见秦子谦盯着自家妹妹的那副痴呆相，祁晏清眉头皱起，无比嫌弃地啧了一声。


    不愧是秦照野的弟弟，跟他一样讨人厌。


    他太同情嘉瑜了，找了这么个脑袋空空，形容猥琐的未婚夫也就算了，竟还一头扎进了情网，对他喜欢得不得了。


    果然男女之事这种东西，害人不浅呐。


    好好的妹妹，都成了瞎子。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


    至少他不用担心自己长胖，会被江明棠嫌弃了。


    毕竟以后哪怕进食再多，只要去看一眼这个妹夫，怕是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这么一想，转头再看见刚走进来的江明棠，祁晏清心情格外愉悦。


    这世间最璀璨的珍宝，就这么让他找到了。


    果然。


    他的眼光就是好。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江明棠身边不止有他这么个惊艳独绝的正夫，还有其余的通房外室。


    不过没关系，他们这辈子都越不过他去。


    本来祁晏清是想去到江明棠身边同她说话的，但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顾及到宫廷礼仪，还有江明棠定了亲这件事，他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冲动，装作跟她交情一般的模样，继续待在原位，免得惹来麻烦，引旁人非议于她。


    在将殿中人员的情况一一看过之后，江明棠心下有了个猜测。


    包括知意在内，今日到场的其余几家的千金，都曾是皇帝属意的太子妃人选。


    这不是就为了庆贺小年举办的宴席，而是储君殿下的相亲宴。


    不，或许不止储君殿下。


    因为之后又有几家朝臣到来，他们膝下基本皆是儿女双全，但这一次却都只带了女儿入宫。


    而江明棠的猜测，在开宴前一刻钟，走进太极殿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进去以后，她不止看到了几位皇子，还有自家哥哥江时序。


    见到她，江时序脸上立刻露出了些许笑意，下意识往这边走了一步。


    但皇帝，祁皇后，以及太子殿下的到来，使得他的步伐顿住，不得不转头跟着群臣一起，参拜帝后与储君。


    接受完众人的跪拜后，皇帝笑着说了一些场面话，大概可以总结为他打算跟老臣们回忆往昔，让随侍的宫女们把年轻的小辈们，全部都领到用两扇精美屏风隔开的，另一边的席位上就座。


    入席的时候，江明棠才发现秦知意坐在是那一列的首位。


    她旁边就是秦照野，恰好与江明棠面对面。


    然后是祁晏清，祁嘉瑜，秦子谦，以及定国公府的公子小姐，丞相跟卫国公家的千金等等。


    看起来，这样的座次安排十分合理，隶属于皇族子嗣的坐一列，隶属朝臣子嗣坐另一列，严格区分开来，完全没问题。


    但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一个陛下义女，能压过那些真正的天家血脉，几位皇子公主，坐到太子殿下的右手边，与他同席用膳？！


    江明棠：“……”


    不是，陛下，您到底想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