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9章物归
诛仙台的地面猛地震了一下，比之前所有的震动都剧烈。七十八条丝线同时亮了起来，银册上的字迹重新清晰了，吴冬明胸口那个承字主频又开始跳动了。
框架上线了。
“帝胎界！”吴冬明吼了一声，“冥河！帝胎界怎么样了！”
冥河的声音这次回来得很快，但是语气让吴冬明整个人都凉透了。
“星盘不在了。”
“什么叫不在了？”
“阵眼中央，星盘原来的位置，空的。那三十多个看管的兵全趴在地上，没死，但是全昏过去了。星盘没了。”
被拿走了。
一炷香的断网时间，有人冲进帝胎界，把星盘抢走了。
是谁？
冥河给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沉默了的答案。
“阵眼中央的地面上被法则刻了两个字。”
“什么字？”
“物归。”
物归。
物归原主。
那个人认为星盘是他的东西。整个天域里面谁有资格说太墟星盘是自己的东西？只有两种人。要么是造星盘的人，要么是造星盘的人的继承者。
造星盘的人是天帝。
天帝的继承者。
他不是十五天以后才到吗？不是最快三天吗？
他已经到了。
他在行政网上的激活通知说“已进入天域法则覆盖范围”，所有人都以为他刚进边界还有几天的路程。但他可能进入边界的同一息就已经站在帝胎界外面了，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什么时机？
断网的时机。
他通过回归脉看着承字网络的一切，他知道框架什么时候会断。他等的就是这一炷香。
吴冬明被人算计了。
从头到尾被人算计了。
回归脉三天前激活的时候，元始就已经在看了。他看到了吴冬明买锚点的计划，看到了迁移的准备，知道迁移的时候会有一炷香断网。
他等的就是这一炷香。
一炷香四百息。他需要做的只是在这四百息里面冲进帝胎界拿走星盘。以他的速度，四百息绰绰有余。
“他现在在哪？”吴冬明的声音很冷，冷到他自己都不认识。
“消失了。拿完就走了，气息完全消失了，我追踪不到。”
诛仙台上没有人说话。
铁算盘的笔攥在手里一动不动，黄极靠着石头的背直了起来，顾照星抱着银册的手在发抖。三十一个前残党里面有好几个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星盘没了。
活太墟星盘落到了元始手里。
许小鱼虽然不需要星盘了，承字网络的运转也不依赖星盘了。但星盘本身是一件太墟级别的武器。元始手里本来就有天帝剑，现在又多了一块星盘。
太墟剑加太墟星盘。
这个配置往天梯守面前一摆，天梯守最后裁决的时候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太墟跟元始更亲？
“他为什么要拿星盘？”顾照星的声音不太稳，“如果只是为了当院正，星盘有什么用？又不是选举的时候比谁家太墟多。”
吴冬明没有回答，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
星盘是承字网络的总闸。虽然许小鱼现在是活星盘了，框架不再依赖那块金属。但星盘上刻着承字框架的原始编码。这些编码虽然已经迁移到了许小鱼的神魂里，但星盘上面还有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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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元始通过研究星盘上的编码，找到了承字网络框架的漏洞呢？
如果他能破解框架的结构呢？
如果他能用星盘反过来入侵许小鱼的本根呢？
“冥河！”吴冬明的声音拔高了，“星盘跟许小鱼之间还有没有连接？回归脉是连着的还是断开的？”
冥河的回答来得很快，但内容让吴冬明一拳砸在了讨债碑上。
“回归脉还在。而且刚才断网一炷香的时候回归脉没有断，它不走框架，它走的是物质引力通道。元始现在手里拿着星盘，星盘跟许小鱼本根之间有天然的法则引力，回归脉就相当于一根钉在许小鱼神魂上面拔不掉的线。”
一根线。
从许小鱼的神魂一直延伸到元始手里。
他可以通过这根线持续不断地观察许小鱼，观察承字网络，观察吴冬明的一举一动。
而吴冬明切不断这根线，因为切断就要碰本根，碰本根就是碰许小鱼的命。
完了。
真的完了吗？
吴冬明靠在讨债碑上，闭了三息的眼又睁开了。
没完。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回归脉是双向的。
元始能通过回归脉看承字网络，那反过来呢？承字网络能不能通过回归脉看到元始那头的东西？
“冥河，之前你说回归脉是双向传输，有东西从许小鱼往外送，也有东西从外面灌进来。现在星盘在元始手里了，星盘跟许小鱼之间的引力连接更强了对吧？那我们从这头往那头看呢？能看到什么？”
冥河停了两息，语气里突然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许小鱼醒了主动去看。”
又是许小鱼。
一切的一切都绕不开许小鱼。她不醒，框架的主动功能就用不了；她不醒，太墟隔绝就释放不了；她不醒，回归脉就只能被动挨看不能主动反击。
“顾照星！”吴冬明转头，“许小鱼的修复进度到什么程度了！”
顾照星赶紧翻银册，翻了大概五息之后抬起头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很快。她的修复在刚才断网那一炷香里面突然加速了。”
加速？为什么？
“可能是因为框架断开之后她的负载归零了，”冥河接话了，“框架在线的时候她的本根要承担整个网络的底层运转，这本身就是一种消耗。断网那一炷香里面她什么都不用干，全部精力都用在自我修复上了，所以速度暴增。”
“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顾照星看着银册上的数据跳动了大约三息，然后报了一句让所有人心跳都加速了的话。
“九成。”
九成了。
冥河之前说修复到九成就可以尝试催醒。
“能催吗？”吴冬明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冥河没有马上回答。这个沉默的时间不长，大概两息，但吴冬明觉得像是过了一个时辰。
“可以尝试。但我要说清楚一件事。”
“许小鱼的神魂里面现在有两样东西，一样是承字网络的本根框架，一样是活太墟碎片。这两样东西已经融合成了一体，她的意识如果被催醒，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九岁小女孩的世界了。她一睁眼就能看到整个承字网络的全貌，七十八条丝线，几万个节点，加上那条通向元始的回归脉。这些信息量对一个九岁孩子的意识来说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