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阴阳怪气


    梁守敬额头上的冷汗，在脸颊上滑落，却始终没有开口。


    堂上众人神色各异。


    李玄淡然地看着梁守敬，心里对苏言这一手赞不绝口。


    崔闲等人面色阴沉，时刻注意着梁守敬的举动。


    “梁大人，时间不多了。”


    良久，苏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落在梁守敬耳中，宛若催命的丧钟。


    他神色复杂无比，脑海中心思急转。


    虽说他和齐明徳乃多年同窗，两人关系匪浅，可生死面前，哪里还有什么情谊所讲？


    若他坚持不说，待会儿齐明徳上来背叛他，那他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是他唯一能够活命的机会，他当然不希望就这么错过。


    “我……我……”梁守敬嘴唇哆嗦，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最终他一咬牙道，“我说！”


    “梁大人！”崔闲和一众文官冷声喝道，“要说就好好说，陛下面前，若你敢胡言乱语，便是罪加一等！”


    这话看似警告，实则是威胁。


    梁守敬也听出他话中弦外之音，脸色顿时又白了几分。


    “崔大人，你何必着急？”苏言却笑着看向崔闲。


    崔闲脸色一僵，冷哼道：“本官只是想让他老实交代。”


    苏言也没再理会崔闲，而是对梁守敬道：“梁大人，既然你已经想好，那就老实交代吧，还剩最后一点时间了。”


    说完，他指了指那根即将燃尽的香。


    梁守敬咬了咬牙，最终下定了决心，嘶声道：“我说！我都说！是齐明徳齐大人主使，他收了商行的银子，让我在誊录时调换试卷，那三份万年学子的原卷，也是他亲手烧的！”


    说完，他对着李玄磕头如捣蒜，“臣一时糊涂，请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而就在这时，偏厅突然传来齐明徳的怒吼：“你胡说，梁守敬你血口喷人！”


    话音落下。


    齐明徳就怒气冲冲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对梁守敬怒目相视！


    众人见到这一幕，皆是露出震惊之色。


    他们现在才明白，苏言所谓的将两人分开，其实只是说给梁守敬听的。


    自始至终，齐明徳都在偏厅，听着这边的情况。


    如今梁守敬认罪，那么他与齐明徳之间的信任，也彻底瓦解。


    “此子心思是当真歹毒！”


    不少文臣忌惮地看向苏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有如此深沉的心机，把两个朝廷官员耍得团团转！


    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举动，便让两个情谊深厚的官员反目成仇。


    没有用任何刑法，却让两人都如实招供。


    “陛下，盗取试卷是梁守敬的提议，并非是臣啊！”齐明徳进来之后，对李玄磕头如捣蒜。


    “哼，若不是你收了钱，跑来蛊惑逼迫本官，本官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梁守敬厉声开口，旋即对李玄急声道，“陛下，臣是被齐明徳逼迫的，他说若臣不从，在礼部再无立足之地，臣一时糊涂，求陛下开恩！”


    齐明徳却忽然哈哈大笑，笑声格外刺耳：“好，好一个同窗情谊！！”


    两人互相争吵着。


    一副狗咬狗的样子。


    既然已经认罪，那自然要尽可能推脱罪责。


    两人在刑部衙门，彻底反目了。


    堂内外。


    一片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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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听得义愤填膺，纷纷痛骂这二人狗官。


    官员们大多沉默。


    大家都心知肚明，此事背后牵扯多广。


    “收钱？”苏言眉头一挑，故作好奇问道，“收谁的钱？”


    “陛下，臣觉得既然事情已经明了，应该直接将两人问斩，以儆效尤！”崔闲连忙出列，打断了苏言的提问。


    “崔闲，你真觉得我俩死了，此事就此作罢？”齐明徳早就受不了崔闲的暗中威胁。


    既然明知没有退路，他也算豁出去了。


    “难道诸位真以为，没有某些人的默许，此事仅凭我二人便能做成么，没有各家打通关节，我等能如此顺利？”齐明徳说完，宛若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


    “打通关系？”苏言再次故作惊讶，追问道，“打通什么关系？”


    崔闲听到苏言那阴阳怪气，轻挑犯贱的语气，气得差点没忍住爆粗口。


    不过，如今关键时刻，他也没有想去招惹苏言，而是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对李玄拱手道：“陛下，既然此二人已经认罪，何必让他们继续在公堂大放厥词，如此岂不是让百姓看了我大乾朝堂的笑话？”


    李玄闻言，露出凝重之色。


    他能听出崔闲话语中的深意。


    若真让这两人继续闹下去，还真有可能把士族给揭发出来。


    不过，对于现在这个时机，士族出资替朝廷修路，也算是与朝廷有着合作的关系。


    若将关系闹僵，对两边都没有好处。


    虽然李玄一直在针对士族，可对于士族的打压需要循序渐进。


    想到这里，他深吸口气：“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尔等竟敢徇私舞弊，偷换试卷，陷害学子……”


    李玄刚想给二人定罪。


    苏言却再次站了出来：“陛下，臣还有一言！”


    “苏言，你竟敢打断陛下！”崔闲气得快要破防。


    这家伙到底有完没完？


    李玄也瞪了苏言一眼，大庭广众之下突然打断他说话，无疑是大不敬。


    若其他人，他早就下令抓下去打个几十大板。


    可是没办法，这打断之人是苏言。


    苏言察觉到李玄不悦的眼神，不禁讪笑着拱了拱手，这才开口说道：“陛下，既然如今已经真相大白，在定罪之前臣想问一句，科举盘口臣买的那一百万可作数？”


    李玄闻言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心里的不悦瞬间消失。


    他差点忘了这件事。


    还得是苏言这家伙细心。


    他这是要借机给士族施压，逼着士族承认科举盘口那一千多万两银子。


    苏言的态度很明显。


    若对方不承认，他定然不会就此罢休。


    想到这里，李玄看向崔闲等人：“诸公觉得，这盘口可作数？”


    众人闻言，脸色比吃了屎还难受。


    如今科举盘口已经按照之前的结果，兑给了那些买盘之人。


    如今若是承认苏言的作数。


    那各大士族就是纯亏着一千多万。


    可如今这个节骨眼，他们都被架在火上烤，只希望此事能快点过去。


    “陛下，臣觉得镇国公花那么多银子购买盘口，自然要作数，否则科举盘口岂不是让人笑话？”


    最终，崔闲硬着头皮，沉声开口。


    其他文臣也没办法，只能跟着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