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带两辆车,不开大灯
半小时后,两名骑手从北线出发。
陈景没有派核心队。
现在任何过度反应都可能成为新的样本。
他回到育苗棚外,第二座棚的骨架已经基本完成。
刘浩蹲在地上,正在修补被履带压裂的排水管。
廖叔站在旁边。
“谁压的?”
“地自己裂的。”
“地还会开车?”
“管子埋得浅。”
“你昨天说履带压力均匀。”
“均匀地压裂了。”
“今天修不好,不算贡献。”
“我本来就没算到农业组。”
刘浩抬头看见陈景,立刻招手。
“陈哥,你评理。”
“你压坏的?”
“技术上是管子先承受不住。”
“那就是你压坏的。”
“我以为你会站维修组。”
“我站排水管。”
周围又是一阵笑。
刘浩低头继续拧接头。
“这地方没有公平。”
廖叔说道。
“修好以后给你看新叶。”
刘浩动作停住。
“近距离?”
“两米。”
“一米。”
“两米。”
“一米半。”
“成交。”
陈景从他们旁边经过,进入第一座育苗棚。
棚内温度比外面高出许多。
四十一株嫩苗分成六排,叶片上挂着细小水珠。
孙梅的女儿蹲在苗床边,用一根木尺记录高度。
“今天长了多少?”
“最高的长了两毫米。”
“哪一株?”
女孩指向第三排靠里的位置。
“二十七号。”
“你记得编号?”
“廖爷爷教的。”
廖叔在门口立刻纠正。
“叫廖叔。”
女孩回头看了看他花白的头发。
“我娘说不能乱叫。”
“你娘不懂种地。”
“她会补膜。”
廖叔没话说了。
女孩继续低头记录。
陈景看见她本子边缘画着一辆很大的履带车。
车下面写着鞋套,后面还拖着一排嫩苗。
“为什么把苗画在车后面?”
“刘叔说以后可以开车拉菜。”
“他有没有说车会压坏排水管?”
女孩摇头。
“没有。”
刘浩的声音从棚外传来。
“不要教坏孩子!”
女孩捂着嘴笑。
这类细节没有写在北线的正式记录里。
可异常已经开始寻找它们。
陈景视野里的那行提示仍未消失。
生活差异采集进度没有继续增加,停在百分之七。
这说明它得到了一部分样本,却还无法将样本拼成完整结构。
陈景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在离开棚屋时,把入口的今日问题擦掉了一半。
值守人员有些不解。
“要换问题?”
“下午换。”
“换什么?”
“让进来的人自己问。”
“每个人都能问?”
“每个时段第一个进来的人问。”
值守人员愣了愣。
“要是问得很奇怪呢?”
“只要不涉及名单和路线就行。”
“有人问自己都不知道的呢?”
“那就一起不知道。”
下午第一支抵达的车队来自黑旗。
带队的是沈账。
他听完新规,站在木板前想了很久。
“北线谁最会欠账?”
值守人员看向他。
“这是问题?”
“对。”
“答案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不是叫沈账吗?”
“所以我想知道。”
问题被写上木板。
接下来两个小时,至少出现了九种答案。
有人写刘浩,有人写李明,还有人写陈景。
陈景看到自己名字时,停了一下。
“谁写的?”
值守人员摇头。
“不记名。”
沈账抱着手臂站在旁边。
“看来你也欠过。”
“欠什么?”
“人情。”
“那这里所有人都欠。”
“所以这个问题没有错答案。”
沈账说完,自己在木板上写下北线两个字。
值守人员问道。
“北线欠谁?”
“欠所有愿意来交易的人。”
“那别人也欠北线。”
“账就是这样。”
沈账放下炭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答案。
“写清楚,下一批陶滤芯涨价半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408章带两辆车,不开大灯(第2/2页)
李明从交易棚里走出来。
“你敢涨,我就把煤价压一成。”
“煤是红土寨的。”
“摊位是北线的。”
“你们不收摊位费。”
“可以从今天开始。”
“破坏规矩?”
“临时卫生维护费。”
沈账看向陈景。
“他这是针对商人。”
陈景说道。
“你们慢慢谈。”
“你不管?”
“我也欠账。”
陈景转身离开。
身后很快传来两人关于半成和一成的争论。
市场没有因为西南的危险停下。
煤块仍被称重,盐和药仍被分装,修好的农具摆在摊位上等着换走。
傍晚,第一名骑手返回北线。
他在东南十一公里外找到一处小营地。
营地的人见过曲家兄弟。
两人昨天夜里从那里经过,没有停留,只问了一件事。
“他们问什么?”
骑手喝了口热水。
“问北线是不是每天都要回答问题。”
“营地怎么答的?”
“说是。”
“还说了别的吗?”
“说北线的车叫鞋套。”
议事棚内安静下来。
刘浩原本坐在门边修手套,听见后抬起头。
“这名字已经传这么远了?”
顾长明看向骑手。
“营地的人有没有觉得不对?”
“没有。”
“曲家兄弟说了什么?”
“他们说自己去过北线,还说刘浩没有农业编制。”
刘浩手里的针停住。
“这个也传出去了?”
铁山坐在另一边。
“你每天喊,谁不知道?”
“但他们为什么专门说这个?”
没人回答。
一辆车的名字可以算趣事。
一个人有没有农业编制,也能算趣事。
两者放在一起,便成了北线独有的生活细节。
陈景问道。
“营地里有谁和他们一起离开吗?”
“有一个十六岁的男孩。”
“叫什么?”
“孟小石。”
“去哪里?”
“曲家兄弟说东南有个废村能找到电池。”
“营地为什么让他去?”
“他自己想去。”
骑手从怀里取出另一张纸。
“这是他姐姐写的。”
纸上只有一句话。
小石左手少半根小指,怕狗,不吃煮烂的豆子。
顾长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们在找可以带走的人。”
陈景视野下方的进度跳了一下。
生活差异采集进度:百分之九。
新增样本:亲属描述。
他移开目光。
“曲家兄弟的外貌呢?”
“营地的人说,两人都穿灰棉袄。”
“长相?”
“记不清。”
“年龄?”
“一个三十多,一个四十多。”
“口音?”
“没有明显口音。”
越普通,越难记住。
他们可能是真人,也可能已经不是原来的曲家兄弟。
“第二名骑手回来没有?”
“还没有。”
顾长明立刻站起身。
“超过预定时间半小时了。”
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变暗。
东南路线没有白光记录,却存在许多废弃村落和小路。
“集合八个人。”
陈景拿起外套。
“带两辆车,不开大灯。”
赵刚和韩峰立即起身。
妖妖放下刚领到的晚饭,转身去取弩箭。
刘浩也跟着站起来。
“鞋套要开吗?”
“不带履带车。”
“那我开卡车。”
“你留下。”
“为什么?”
“修排水管。”
“已经修好了。”
廖叔的声音从议事棚外传来。
“还漏。”
刘浩回头看向门口。
“你什么时候来的?”
“送菜汤。”
廖叔把汤桶放下。
“管子还在滴水。”
“那不是漏,是余水。”
“地上湿了。”
刘浩看向陈景。
“我能先救人,回来再修吗?”
陈景把一串车钥匙扔给他。
“十分钟后出发。”
刘浩接住钥匙。
“管子呢?”
廖叔说道。
“我等你回来。”
“新叶也等?”
“两米。”
“一米半。”
“先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