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不寻常的夜
李天娇听见方正农松口,活像被赦免的小囚犯,一屁股瘫坐在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狼狈得没了半分富家小姐的体面。
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她李天娇长这么大,哪受过这般折辱?被人呼来喝去,干着粗活累活,还要看这小子的脸色。
可一想到自家已经得到了三台插秧机,还有自己那个计划,便暗自咬咬牙。
她垂着眸子,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暗暗发誓:等这五天一过去,她定要让方正农付出代价,让这小子知道,她李天娇不是软柿子,不是任人拿捏的!
而且,说不定还用不了五天,只要这愣头青稍微上点道,掉进她设的圈套里,等待他的,不是坐牢就是流放,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嚣张!
想到这儿,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连胸口的喘息都平顺了几分。
而另一边,方正农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目光黏在李天娇匆忙跑开的背影上,那背影透着几分单薄和狼狈,心里莫名有点软。
他原本是想报复她的。
谁让这娇小姐以前见了他,就跟见了脏东西似的,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如今落到他手里,本想好好挫挫她的锐气。可看她忙前忙后一整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眼底的委屈藏都藏不住,那股子报复心就跟被泼了冷水似的,渐渐淡了下去。
可转念一想,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李天娇心思多着呢,保不齐还在打什么坏主意。他可不敢冒险,哪怕是炕头一个、炕梢一个,也绝不能和她同睡一铺炕。
打定主意后,方正农麻溜地起身,翻出家里的旧木板,在地上叮叮当当地搭起了板铺,动作麻利,却又带着几分刻意的僵硬。
李天娇余光瞥见他搭板铺,脸上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失望。倒不是她真的想把自己奉献出去,以身相许什么的,主要是她盘算着,只要和方正农同睡一铺炕,她的计划就好办多了,哪怕是半夜“不小心”闹出点动静,也能让这小子身败名裂。
可看着地上那硬邦邦的木板,她又忍不住皱起眉头,嘴角撇得能挂个油瓶儿:自己这细皮嫩肉的,别说睡板铺了,就算是垫上几层褥子,也得硌得慌!
她立刻换上一副娇滴滴的模样,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眼眶微微泛红,拉着几分哭腔说道:“公子~你不会是想让我睡这硬邦邦的板子上吧?你看我这细皮嫩肉的,哪里吃得消啊,万一硌出伤来,耽误了给你干活可怎么办?”
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瞄方正农,眼神里满是试探和算计。
方正农被她这副模样弄得心里一麻,耳根悄悄发烫,却故意板起脸,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说道:“李天娇,看在你今天还算安分、干活也没偷懒的份上,不让你睡板铺。我睡地上,你睡炕上,这样总行了吧?”
话虽这么说,语气里却没了之前的刻薄——他虽说想“折磨”她,可终究还是心太软,看着这娇小姐一脸委屈的样子,实在狠不下心让她睡硬板铺,说到底,他还是有几分人性的,做事不能太过分。
李天娇一听,眼睛瞬间亮了亮,可转念一想,不行啊,他睡地上,自己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于是她又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凑上前半步,声音更软了:“公子,这一铺炕这么大,难道还睡不下我们两个人吗?你睡炕头,我睡炕梢,咱们各睡各的,又不挨着,我真的不介意的!”
说这话时,她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眼底却藏着一丝急切,就盼着方正农能松口。
方正农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毫不隐晦地戳破她:“你不介意,我介意啊!万一我控制不住,发生点什么不该发生的事,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天娇被他说得脸颊一红,像熟透的苹果似的,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却还是硬着头皮,咬着唇说道:“哪有什么麻烦呀……就算、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会怪你的!”
说这话时,她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很低,可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她就不信,这小子能不动心。
方正农看着她这副故作娇羞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李天娇,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你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坏主意,心思太险恶了!”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严厉,就是想吓吓她,可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娇小姐,装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天娇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委屈地瘪了瘪嘴,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不服气,还有几分被戳穿心思的窘迫:“我……我还没你心眼子多呢!明明是你处处防备我,要说防备,也该是我防备你才对!”
说着,她还故意鼓了鼓腮帮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看得方正农心里又软了几分,差点就松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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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灯时分,屋里点起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映得整个屋子暖融融的,也映得两人的影子忽明忽暗。
方正农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吩咐道:“李天娇,去铺床。”
说着,他转身走到旧被橱前,费劲地掏出唯一一床新被褥——这还是他穿越过来后,攒了好久的钱买的,平时舍不得用,都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收在橱子里。
他把新被褥递到李天娇面前,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你把这个被褥铺到炕上去,你盖。”
接着,他又掏出自己平时铺盖的旧被褥,那被褥边角都磨破了,还打了好几个补丁,他随手递给李天娇,又说道:“把这个铺到地上的板铺上,我盖这个。”
说这话时,他刻意避开李天娇的目光,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可心里却有些紧张,生怕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他就是忍不住想对她好一点,哪怕她心里还在算计着怎么报复他。
李天娇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手里捧着新被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棉布香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她原本以为,方正农会故意刁难她,让她盖那床破被褥,没想到他竟然把唯一的新被褥给了她。
铺被褥的时候,她的动作慢了许多,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歉疚:没想到这个方正农,看着凶巴巴的,心里还挺有爱心,竟然舍得让她盖新被褥。
可转念一想,白天被他折辱的画面一幕幕涌上心头,那点歉疚瞬间就被压了下去,她咬了咬牙,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心软,他今天对自己的好,不过是一时兴起,自己一定要守住初心,报仇雪恨!
夜色渐深,院子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院外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李天娇躺在简陋的土炕上,身下是柔软的新被褥,暖意包裹着她,一整天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
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脑海里全是白天的画面。
被方正农呼来喝去的狼狈,被他调侃时的窘迫,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温和模样,一会儿让她恨得牙痒痒,一会儿又让她心里泛起一丝莫名的悸动。
而地上的方正农,躺在硬邦邦的板铺上,更是毫无睡意。
木板硌得他腰酸背痛,可他却毫不在意,脑海里反复浮现出李天娇的身影。
她骄纵时的模样,委屈时泛红的眼眶,还有刚才白他一眼时的娇俏,一点点牵动着他的心弦。
黑暗中,就在方正农胡思乱想的时候,炕上传来李天娇软乎乎的声音,带着几分试探,还有几分刻意的温柔:
“公子,地上的板铺是不是很硬啊?要不,你还是来炕上睡吧,别硌坏了身子。”
方正农心里一动,差点就答应了,可转念一想,又立刻板起脸,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这里舒服得很呢,你最好收起你那点心思,别白费力气了!”
话虽这么说,他却忍不住翻了个身,身下的木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暴露了他的窘迫。
与此同时,他的脑海里忍不住脑补起李天娇躺在炕上的样子。
一身素衣,发丝散乱,眉眼柔和,和白天那个骄纵的富家小姐判若两人。
他心里暗暗咋舌:这简直是不可思议,曾经对他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的李家三小姐,如今竟然以丫鬟的身份,躺在他方正农家的土炕上,想想都觉得荒唐,可又忍不住心动。
过了一会儿,炕上传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李天娇这次换了个说法,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将,还有几分急切:
“公子,你还是来炕上睡吧,这样真的有点倒反天罡啊!你是主人,却睡在地上,我是丫鬟,反倒睡在炕上,这样一来,不就失去了你让我做丫鬟的意义了吗?你要是这样,别人要是看见了,还以为你虐待自己,善待丫鬟呢!”
她一边说,一边侧耳听着地上的动静,心里暗暗着急,就盼着方正农能被说动,今夜就能实现她的计划。
方正农听着她的话,心里一阵无奈,这娇小姐,为了让他上炕,还真是费尽了心思。
他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警告的语气说道:“李天娇,你最好别跟我玩激将法,你要是再这样,把我惹上头了,我可就不顾后果了!”
话虽严厉,可他却在努力平息着心里泛滥的情愫,生怕自己真的控制不住,扑到炕上去。
李天娇一听,心里一喜,知道自己的激将法起作用了,连忙趁热打铁,声音更软了,带着几分诱惑:“公子,不会有什么后果的,你就放心吧,快点来炕上睡吧,地上真的太硬了,我看着都心疼。”
她心里暗暗得意,只要这小子肯上炕,她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今夜,一定要让他栽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