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0章露马脚韦伯仁露怯存异心留后手
解宝华歇斯底里的咒骂还在走廊里回荡,会议室里的空气却像是凝固了一般,半晌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买家峻身上,刚才还带着审视、敌意、观望的眼神,此刻已经换了底色,有敬畏,有庆幸,还有几分藏不住的忌惮。
谁能想到呢?昨天晚上那栋办公楼里的冲突,今天居然演变成了掀翻市委秘书长的惊雷。
要知道解宝华在沪杭盘踞了快十年,上通省里的关系,下控各局的人事,向来是常委会上说一不二的人物,今天就这么被买家峻三拳两脚打得翻不了身,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周明远脸色依旧沉得吓人,他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事情既然已经清楚了,就按程序走。解宝华的问题,纪检部门要从严从快审查,涉及到的其他人员,不管是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买家峻面前的那叠证据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家峻同志刚才提到的安置房项目复工的事,要抓紧推进,下午就召集住建、财政、城投的负责人开个协调会,把具体方案定下来,一定要给拆迁户一个明确的交房时间表,不能再拖了。”
“好的周书记,我稍后就安排。”买家峻点点头,随手把文件袋收了起来,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不过是开了个普通的工作会。
旁边的赵长明和王莉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刚才跟着解宝华跳得有多欢,现在就有多尴尬。周明远的目光扫过他们的时候,两个人身子都抖了一下,刚想开口解释什么,周明远却已经移开了视线,摆了摆手:“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散会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往外走,路过买家峻身边的时候,不管之前是哪一派的,都特意停下脚步,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常军仁走在最后,等其他人都出去了,才凑到买家峻身边,压低声音说道:“刚才真是捏了一把汗,你小子可真行,藏了这么多底牌,连我都瞒着。”
买家峻笑了笑:“不是瞒你,是怕提前走漏了风声,反而打草惊蛇。对了,解宝华被带走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传到省里,张茂才那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接下来这段时间,咱们得盯紧点。”
“我明白。”常军仁点点头,神色也严肃了起来,“我已经让人去盯韦伯仁了,他是解宝华的头号心腹,以前没少帮着解宝华跑腿递消息,解宝华倒了,他肯定比谁都慌,说不定能从他身上挖出更多东西。”
提到韦伯仁,买家峻的眼神冷了冷。他刚到沪杭的时候,韦伯仁作为市委一秘,三天两头往他办公室跑,明里是嘘寒问暖,帮着协调工作,暗里却没少给他下绊子,上次调查组要调阅解迎宾公司的项目档案,就是韦伯仁“无意”中把消息泄露出去,才让解迎宾提前转移了部分证据。这个人看着八面玲珑,实则心思阴得很,是该好好算算账了。
“不用盯太紧,”买家峻想了想,开口说道,“反而可以放点风声出去,就说解宝华的交代材料里提到了他,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常军仁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行,我知道怎么做了。他要是沉不住气,主动来找你,那最好不过。”
两人又聊了几句具体的工作安排,常军仁就先走了。买家峻收拾好东西,刚走出会议室,就看见走廊尽头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韦伯仁。
韦伯仁穿着一身熨得笔挺的衬衫,平时总是挂着得体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满是慌乱,看见买家峻走过来,连忙迎了上来,声音都带着点发颤:“买书记,您……您有空吗?我有点事想跟您汇报。”
买家峻挑了挑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哦?什么事?去我办公室说吧。”
韦伯仁连忙点头,跟在买家峻身后往办公室走,一路上头都不敢抬,手心全是汗。刚才常委会上发生的事,他已经从秘书口中间接知道了,解宝华被带走的时候,他就在楼梯口,看着解宝华面如死灰的样子,他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太清楚解宝华的事了,这么多年,解宝华给解迎宾通风报信,收受贿赂,哪一件他没沾过手?上次给解迎宾递消息说调查组要查银行流水,还是他亲自打的电话。现在解宝华进去了,万一把这些事都交代出来,他这辈子就全完了。
进了办公室,买家峻随手把文件放在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有什么事,说。”
韦伯仁僵着身子坐下来,屁股只沾了沙发的边缘,双手攥得紧紧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他本来想过来探探口风,可是面对买家峻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他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买家峻也不急,慢悠悠地给自己泡了杯茶,抬眼看向他:“怎么?韦大秘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哑巴了?是不是解宝华进去了,你心里慌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像一把锤子,直接砸在了韦伯仁的心上。韦伯仁“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脸色煞白:“买书记,我……我跟解宝华不一样,我就是个跑腿的,他让我做什么我不敢不做啊!”
“是吗?”买家峻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那我问问你,上个月,调查组要调阅解迎宾公司的项目档案,是谁提前把消息告诉解迎宾的?上周,我让你整理的新城干部违纪线索,为什么交到我手里的时候,少了三个干部的材料?还有,三年前云顶阁的那笔场地租赁款,走的是市委办公室的账,签字的人是你,这笔钱最后去哪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每问一句,韦伯仁的脸色就白一分,等到买家峻问完,他已经站不稳了,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掉,嘴皮子抖得厉害:“买书记……我……我……”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他以为藏得严严实实的事,买家峻居然全都知道。原来人家不是不知道,只是时候没到,没跟他算账而已。
买家峻冷冷地看着他:“韦伯仁,你在市委办也干了快八年了,从一个普通秘书爬到一秘的位置,不容易。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现在解宝华已经倒了,你再替他扛着,一点意义都没有。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是你现在唯一的出路。”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韦伯仁再也绷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是解宝华让我干的!每次解迎宾有什么事,他都让我去传话,上次给解迎宾通风报信,也是他逼我的!还有云顶阁的那笔钱,是解宝华拿了,说是给上面的领导送节礼,我就是个签字的,一分钱都没拿啊买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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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哭,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哪还有半分以前市委一秘的光鲜样子。买家峻皱了皱眉,示意他起来:“哭什么?有话好好说。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事无巨细,全部写下来,包括解宝华给哪些领导送过礼,平时跟省里的张茂才是怎么联系的,都写清楚。只要你配合,组织上会考虑你的立功表现。”
“我写!我现在就写!”韦伯仁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接过买家峻递过来的纸和笔,趴在旁边的茶几上,哆哆嗦嗦地开始写,手颤得连笔都握不住。
就在韦伯仁在买家峻办公室里交代问题的时候,市区的云顶阁酒店顶层套房里,花絮倩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她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随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
昨天晚上她主动去调查组投案自首的事,除了买家峻和调查组的核心成员,没人知道。她对外放的风声是去外地考察项目了,酒店的日常运营还是交给副手在管,就是为了避免引起解迎宾的警觉。
刚才她接到了心腹的电话,说解宝华在常委会上被当场带走了,她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一半。当初她选择站在买家峻这边,本来就是一场豪赌,现在解宝华倒了,证明她赌对了第一步。
可是她心里清楚,这事还没完。解迎宾还在外面,张茂才还在省里,这两个人手里都捏着她的把柄。她当年为了拿下云顶阁的地皮,给解迎宾送了不少钱,还帮着解宝华招待过不少上面来的领导,这些事要是都翻出来,她也得进去。
当初她主动投案,只交代了解宝华给解迎宾通风报信的事,其他的都没说,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买家峻最后斗不过张茂才,她还有转圜的余地。
“姐,”旁边的助理敲了敲门,走进来递过来一个文件袋,“你让我整理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是解迎宾这些年通过云顶阁往外转账的记录,还有他跟张茂才见面的照片,我都存在u盘里了,拷贝了两份,一份在这里,另一份我已经寄去外地了,万一咱们这边出事,那边的人会直接把东西寄去省纪委。”
花絮倩接过文件袋,打开看了看,确认里面的东西没错,才点了点头:“做得好。对了,解迎宾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解迎宾昨天晚上就躲去郊区的别墅了,身边跟着好几个保镖,刚才我听他的司机说,他正在联系出境的中介,好像打算跑到国外去。”助理回道。
花絮倩冷笑了一声:“跑?他跑得掉吗?买家峻既然能把解宝华拉下来,就不可能放他走。你盯着点他的动向,要是他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另外,上次买家峻提的那个安置房项目的事,你去对接一下,就说我们云顶阁愿意捐两千万,用于安置房的建设,钱从我的个人账户出,不要走公司的账。”
助理愣了一下:“姐,咱们没必要花这个钱吧?两千万可不是小数目。”
“你懂什么。”花絮倩瞥了她一眼,“这钱不是白花的,是给买家峻递的投名状,也是给我自己买的护身符。解宝华倒了,接下来肯定要查云顶阁,我现在主动站出来支持民生工程,就算最后要追责,也能从轻处理。再说了,花两千万换个企业家的好名声,值。”
助理这才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好的姐,我现在就去办。”
等助理走了,花絮倩拿起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拨出去。那个号码是张茂才的私人号码,当年她通过解宝华认识张茂才的时候,张茂才给她的,说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他。
现在解宝华倒了,张茂才肯定已经收到消息了,不知道他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花絮倩心里清楚,张茂才才是这张利益网最上面的那个人,解宝华和解迎宾都不过是他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而已。
买家峻要是想动张茂才,恐怕没那么容易。这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她走到保险柜前,打开柜门,把刚才那个装着转账记录和照片的文件袋放了进去,又锁好保险柜,脸色凝重。她得把这些东西藏好,这不仅是她的护身符,说不定到了关键时刻,还能成为压垮张茂才的最后一根稻草。
而此时,买家峻的办公室里,韦伯仁已经写好了满满三页纸的交代材料,双手递到了买家峻面前,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买书记,我知道的都写在这里了,您看看,还有什么要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买家峻接过材料,快速翻了一遍,里面不仅写了解宝华这些年收受贿赂、给解迎宾提供便利的事,还提到了解宝华每年都会给张茂才送两次礼,每次都是现金,最少一百万起步,都是韦伯仁亲自开车送到张茂才在省城的家里。
果然,张茂才的尾巴露出来了。
买家峻把材料收起来,看向韦伯仁:“你写的这些,我们会逐一核实。这段时间,你就待在家里,不要外出,也不要跟任何人联系,随时等着调查组的传唤,明白吗?”
“明白!我明白!”韦伯仁连忙点头,“我一定配合调查,绝不乱跑。”
看着韦伯仁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买家峻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公安局李局长的号码:“老李,是我,买家峻。麻烦你安排人,立刻对解迎宾实施布控,绝对不能让他跑了。对,他很可能要出境,重点盯紧机场、高铁站和各个高速路口。”
挂了电话,买家峻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市委大院。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的香樟树上,光影斑驳。刚才韦伯仁的交代材料里,提到的张茂才收受贿赂的细节,已经足够向上级申请对张茂才展开初步核实了。
他知道,张茂才在省里经营多年,关系网错综复杂,想要动他,难度比拿下解宝华要大得多。但他不怕,从他接到任命来沪杭的那天起,他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解宝华倒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解迎宾,是张茂才,是藏在整个利益链背后的所有蛀虫。
他拿出手机,翻出早上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上面只有一句话:“张茂才已经知道解宝华被抓的事了,小心他报复。”
号码是个陌生号,查不到归属地。买家峻看着短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报复?他等着呢。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他布了这么久的局,现在,才刚刚拉开大幕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