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九章道心破碎
诸葛正朝着诸葛讳拱拱手：“大哥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这些年多亏了族里的举拖才有今日，可我不明白的是，这跟那些诸葛子弟闹出的事情有什么关联？”
“关联？”
诸葛讳轻蔑道：“关联大了去了！”
诸葛正立刻正色道：“请大哥指教！”
诸葛讳道：“指教不敢当，但有些事情我要跟你说明白了。”
闻言，诸葛正立刻正色以待，不再催促。
诸葛讳喝了口茶，然后指着茶问道：“你可知这茶是怎么来的？”
诸葛正再次疑惑，诸葛讳为何又转移了话题？
但他还是认真思索道：“自然是茶农种下茶树，然后每年采摘，经过晾晒、炒干……”
可他还未说完，诸葛讳便打断道：“我与你说的不是这些，而是说这些茶是怎么来到我们诸葛家的，你要知道这些茶在外面可都是极品，寻常上百两银子都未必能够买到一斤，可你我却可日日享受，你可知为何？”
诸葛正想了想，说道：“自然是我们诸葛家有钱，而且颇有人脉。”
诸葛讳冷哼一声：“那些子弟做的事情，就像是这些茶，因为我们诸葛家威望颇重，而且颇有人脉，即便是我们诸葛家不用花钱，也会有人抢着给我们送上这些在外面堪称天价的茶叶！”
诸葛正愣了一下，好像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只要是诸葛家放出风声，想要某个东西。
有的是人抢着送上门，为的就是跟诸葛家拉近关系。
“我们诸葛家经过多少代人的努力，才有了现在的威望，你觉得那些子弟做出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其他人会怎么看我们诸葛家？”
“是教子无方，还是我们诸葛家本就是如此横行霸道？”
诸葛讳连着问了两句，直接把诸葛正问懵了。
诸葛正自然是知道答案的，但他不愿意正面回答。
那样的话，他就成了跟诸葛讳一样的人。
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可即便如此，也不如直接让我们自己捅破，也好过被其他人戳破吧？若是我们诸葛家自己戳破，不是更显得我们诸葛家光明正大，而且仁义无双？”
诸葛讳瞥着诸葛正，继续说道：“若是有人以此来做手脚呢？若是有人觉得我们诸葛家和善可欺呢？”
诸葛正没有回答，他觉得事情总不能应该如此。
诸葛讳站起身，双手摆到身后。
“世家之所以是世家，除了因为我们的祖上给了我们荣誉，还因为世家的威严是不可侵犯的！”
“区区几个贱民，死了也就死了，绝不能动摇我们诸葛家的根基！”
“你别以为你每日读书，你的手上就是干净的！”
“你用的每一文钱，吃的每一顿饭，用的每一张纸、每一滴墨，都是我们诸葛家从那些贱民身上榨取来的！”
诸葛讳这次算是直言不讳的直接说出了世家的残忍。
诸葛正只觉得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他不由得倒退几步，再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觉得自己的手虽然看起来十分干净，可此时上面却沾满鲜血。
他想到了那些被诸葛家欺压，却无法伸张仗义的人。
想到了那些，辛辛苦苦的劳作一年，却吃不上一顿饱饭的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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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佃户，他们本该是有自己的田地的。
只是因为遇到某些麻烦或是灾难，便只能变卖自己的土地。
而诸葛家，只用很少的银子便把那些土地买了过来。
然后，再交给那些人租种。
从头到尾，诸葛家很可能什么都没付出。
可那些土地，却成了他们的。
还有那些各种各样的铺子，或许也是诸葛家利用类似的手段从那些人手里盘剥来的。
跟普通的百姓比起来，那些能够开铺子的人，生活必然是要好上许多的。
但在诸葛家这个庞然大物面前，这些人依然脆弱的像是一张纸。
随意的轻轻一捅，立刻就破。
就像诸葛讳所说的，他诸葛正虽然每日都在读书，从未干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可他用的每一文钱，用的每一张纸，都是从那些穷苦人身上压榨来的！
为了那么一张纸，付出的可能就是某一个人的性命！
这样的说法虽然夸张，但诸葛正此时已经接近崩溃。
他满脑子，都是那些穷苦人被诸葛家的人欺压的场景。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诸葛正突然大笑几声，然后跑了出去。
其实真正让诸葛正感到失望的，并不是他无形之中欺压了多少百姓。
而是，诸葛讳那种冷漠的态度。
身为诸葛一族的族长，诸葛讳也是颇有名声的。
甚至，也可以说是当代大儒之一。
但就是这样一个堪称大儒的人，竟然口口声声说着贱民。
而且说那些人，死不足惜！
这一点，绝对是诸葛正无法接受的。
看着诸葛正失魂落魄的跑出去，诸葛讳并未理会太多。
他甚至觉得，诸葛正有些矫情。
这就已经崩溃了？
他还有更狠的话没有说！
诸葛正虽然是他的四弟，可他并不在乎。
以前的时候，诸葛正可以作为诸葛家的一个招牌。
但现在诸葛正道心破碎，以后也就没什么用了。
既然是个废人，留与不留都没什么区别。
如今真正让诸葛讳担心的，还是来势汹汹的葛洲。
不管诸葛起的那篇文章揭露了诸葛家做过的多少恶事，只要这场仗打赢了，那么诸葛家依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诸葛家！
些许污名，动摇不了诸葛家本身！
“是时候，让诸葛家的另一个麒麟子出来了！”
诸葛讳很快坚定决心，随后喊道：“让四公子过来。”
不多时，诸葛讳的四儿子诸葛林敲响房门，来到诸葛讳的面前。
“父亲。”
诸葛林拱手行礼。
诸葛讳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随后，接着问道：“这次葛洲来势汹汹，你是怎么看的？”
诸葛林在知道诸葛讳找他的时候，便知道诸葛讳必然是为了此事寻他。
因此，他很快便想好了说词道：“若是父亲仅凭孔亮、向东、魏振三位将军，绝挡不住葛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