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事不宜迟
一个人能杀能打，能办事把军队带的嗷嗷叫。
见到你的时候咣当就跪下，脸上带着谄媚贱兮兮笑意的将军。
就问，如果你是皇帝。
这样的人你喜不喜欢？
答案是肯定的，这样的人没有哪个皇帝会不喜欢。
尤其这样的贱人还是你亲自发掘亲手提拔起来的，这就是典型的心腹。
所以崇祯在韩文铨跪地的那一刻，面带不悦的冷冷一哼。
“刚打完仗，跪在地上干什么？”
说完朝自己对面的茶碗一指：“还要朕亲自端给你吗？”
这两句话，语气冷冷甚至带着不耐烦。
但却让韩文铨这个历史上誓死不降，最后自尽殉国的家伙笑的比曹化淳还贱。
看着咧嘴起身，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豪迈的抹了一把嘴角的韩文铨。
崇祯的嘴角也是出现一丝笑意。
这帮家伙啊，对得起大明也为大明付出了一切。
就如梦里皇祖奶奶不停叮嘱的那样。
孙儿啊，善待大明百姓吧，他们对得起大明也为大明付出了一切。
善待他们吧。
场面很诡异，漕兵杀掉最后一个人后站在原地。
刀尖上还在滴血，但犹如石像一般站在那里。
所有人的视线看向同一个方向。
而他们看去的方向，是一个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小茶摊。
外围，数万从江南移民而来的百姓也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鼻腔里，是让人作呕的血腥气。
眼前，是遍地横七竖八的尸体。
是那些曾经欺压他们无数年，享受朝廷特权他们需要仰望之人的尸体。
他们不敢动。
因为不知道下一刻被屠杀的是不是他们。
他们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被狠狠压制，生怕呼吸粗重会惊醒那些刀尖还在滴血的‘石像’。
就在气氛压抑到达顶点的时候，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穿普通衣衫的年轻人。
很年轻，很英俊。
年轻人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后迈步朝高台之上走去。
就在那个年轻人迈步而行的瞬间，那些聚集在外围的百姓心脏狠狠揪起。
因为那些手握流血长刀的‘石像’，在年轻人迈步的刹那陡然单膝跪地。
“参见陛下！”
巨大音浪冲天而起，撕碎了那让人作呕的血腥气，也撕碎了天穹飘荡的云朵。
那是一个让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震撼至极的一幕。
两万宛如石像般的漕运战兵，在死尸堆里，还在流血的长刀拄地，单膝下跪头颅低垂。
接受他们家陛下战场检阅！
本就呆愣的百姓脑子也是出现瞬间的空白，陛下竟然亲至中都。
而且亲眼目睹了刚刚的血腥屠杀。
崇祯拒绝了王承恩的搀扶，独自一人登上了高台。
先是看了一眼皇陵享殿，以及那还未来得及下入地宫的银羊金猪。
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袍后缓缓跪地。
“孙儿由检，祭拜诸位皇祖。”
磕了一个头，就一个，多一个都没有。
随后起身，看向聚集在外围的大批凤阳百姓。
“凤阳为朱氏祖地，说起来，朕也是凤阳人。”
魏良卿牛逼的地方，就是人家总能把事办的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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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战之时确实消失了，但在自己陛下登上高台时人家就把传声人全部安排到位。
自己更是第一个站在高台之下，确保陛下的每句话都能送到所有人耳朵里。
这是天赋，一般人比不了的。
而就在这句话被送到所有百姓耳中时，人群里出现了压抑的啜泣之音。
没人愿意做凤阳人，但陛下说，他也是凤阳人。
“凤阳苦，朕知晓。”
“所以朕来了，来看看你们，也来看看家里都需要些什么。”
就在这句话被传到时，人群里的啜泣之音开始变大。
从上空俯瞰，数万人的肩膀都在这话传达之时出现剧烈抖动。
“朕看到了凤阳的贫苦，看到了凤阳的不公，也看到了你们身上的补丁。”
“是朕做的不够好，朕也该早点回来看看。”
崇祯说完，看了一眼旁边汪留香和刘南秋的尸体。
“太祖定下二十陵户收为家奴侍奉皇陵，结果恶奴噬主，更将我朱氏祖陵搞得乌烟瘴气，扰得先祖在天之灵不得安宁。”
“而朕身为朱氏后裔，却不能时刻尽孝祭祀皇祖，这还是朕的错。”
这话让所有人都是十分不解，王承恩不解。
小斜眼兄弟不解，韩文铨不解，就连在地上晕死的堵胤锡都是微微歪了歪脑袋。
他也不解。
这事和陛下没关系啊，如今平叛结束反贼被诛，正是皆大欢喜的时候陛下怎么往自己身上揽罪责呢？
然而就在崇祯言罢，高台之下的魏良卿咣当一声跪倒之时。
这帮狗腿子们瞬间明白了他们家陛下的用意为何。
因为这个魏良卿非但跪地，更是满脸惊恐焦急的告诉崇祯。
“禀陛下，皇祖陵风水被反贼所毁，需立刻迁址刻不容缓！”
崇祯闻言皱眉。
“此乃祖陵，又为我朱氏发祥祖地，怎可轻言迁址？”
魏良卿一副视死如归。
“禀陛下，皇祖陵乃天下风水之首，但反贼以侍祖为名在地宫设下遮天大阵盗取外泄大明帝气。”
“名义为银羊金猪祭祀，实乃破坏风水的邪恶法器。”
“陛下可现在就派人下入地宫查看，若臣所言为虚，愿受凌迟酷刑！”
你看吧，人家把话说的这么严重了。
事关大明国祚帝气，自然不能马虎立马派人下去查看。
一刻钟之后曹化淳从地宫出来回禀。
嗯呢，确实被布下大阵损坏了祖陵帝气风水，幸亏陛下早来一步。
不然必出大乱。
崇祯眉头皱的更紧。
“可这祖陵迁址乃是头等大事，选址、良辰都需耗费大量时间，如此匆忙如何得行？”
人家魏良卿当即告诉崇祯。
“臣已联合钦天监所有人推演，今日便是良辰吉日，且大阵已成若是拖延到今夜子时之后必有大患。”
“遂，请陛下允奏即刻请祖启程，地点臣已推演完毕，就在京城外的皇陵所在。”
你看，良辰吉日有了，地点有了，必须马上请祖宗上路的理由也有了。
这可是事关所有人和大明国运的大事。
片刻耽搁不得。
所以崇祯犹豫了...三秒钟之后下旨。
“好，即刻请祖归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