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浓烟吸入


    走廊里已经有烟雾弥漫，她向楼梯口跑，跑到楼梯口时转身往楼上跑——她想起曹德庆在楼上，想叫他一起下来。


    跑上二楼时，她看到楼梯间的电表箱正冒着黑烟。


    她绕开电表箱继续往上跑，跑到三楼时在楼梯平台处被散落在地上的旧床垫绊倒。


    床垫是上个月从老人宿舍淘汰下来的，堆在平台角落里还没处理。


    许文秀摔在床垫上，身体陷进了床垫的海绵中，手掌的伤口流出的血浸染了海绵。


    她想爬起来，但床垫在海绵老化后失去了弹性，她的手和膝盖在床垫里陷得太深，爬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站起来。


    烟雾从二楼顺着楼梯间向上蔓延，在三楼的楼梯平台处积聚。


    许文秀趴在床垫上吸入了大量浓烟，开始剧烈咳嗽，咳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下午两点二十分。


    曹金宝在砖窑外面谈完价格走出办公室，走向停在土坡上的白色面包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拧钥匙发动车子。


    手刹拉杆的棘轮在他松手刹时因为齿牙磨损而发生跳齿，手刹放下去后刹车鼓没有完全松开。


    曹金宝没有注意到仪表盘上的手刹警示灯还亮着，踩油门把车开出了土坡。


    面包车下到盘山公路上后，手刹鼓在半抱死状态下持续摩擦生热。


    热量沿着轮毂传导到轮胎，轮胎内部的空气在高温下膨胀。


    行驶到盘山公路一段连续弯道时，右后轮的温度超过了极限，胎壁在弯道中承受的侧向力与内部压力共同作用下发生了爆裂。


    爆胎的瞬间面包车向右侧偏转，右后轮轮毂刮擦路面产生了一串火花。


    曹金宝猛打方向盘试图纠正方向，但面包车在爆胎后重心偏移，车身失控向右侧倾斜。


    面包车撞破了路边的简易护栏，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车体在翻滚中撞击了几棵松树，最终被一棵老松树拦停在半坡上。


    驾驶室变形挤压了曹金宝的胸腹部，一根断裂的方向柱外壳刺入了他的右侧胸腔。


    他被困在变形的驾驶室里，意识渐渐模糊，大约二十分钟后因失血过多死亡。


    面包车的爆胎原因是手刹系统故障导致轮胎持续受热。


    路政部门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车辆日常维护不到位是事故的主因。


    下午两点三十分。


    刘德彪在门卫室门口被楼上消毒柜的爆炸声惊动。


    他站起来向福利中心大楼走去，走到楼门口时回头喊了一声门卫室里的值班员。


    喊完后他继续往里走，两只狼狗跟在他身后。


    一楼走廊里的烟雾从医务室方向涌来，刘德彪用袖子捂住口鼻快步走进了门卫室旁边的值班室。


    他想从值班室取出灭火器去救火。


    值班室的墙角放着一台立式的灭火器，他拔下灭火器往楼上跑。


    跑到二楼楼梯间时，他看到电表箱附近的墙面已经熏黑。


    他举起灭火器压下压把，压把内部的弹簧在长期未保养下生锈卡滞，压把无法按到位。


    灭火器没有喷出粉末。


    刘德彪把灭火器摔在地上，转身招呼身后的值班员去医务室打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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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时左脚的鞋底踩在了一小摊从医务室流出来的混合液上。


    这摊液体是许文秀早前打扫医务室时泼在地上的消毒液和水渍的混合，还没来得及擦。


    刘德彪的布鞋底在消毒液上打滑，身体向后跌倒，后脑磕在了值班室门框的金属护角上。


    撞击让他短暂昏迷。


    烟雾从楼梯间和走廊两个方向向值班室涌来，他昏迷的身体逐渐被浓烟包围。


    值班员在院子里打完报警电话后试图进去找他，但一楼走廊的火势已经封住了通道。


    消防队赶到后从值班室门框旁的地面上找到了刘德彪，后脑有一道裂伤，死因为浓烟吸入导致窒息。


    那两只狼狗在火灾发生时跑出了院子，没有再回来。


    下午两点四十分。


    曹德庆在三楼办公室里听到了楼下的爆炸声和混乱的人声。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走到楼梯口向下看，看到二楼楼梯间的浓烟。


    他没有往下走，而是转身回办公室拿桌上的黑色硬壳笔记本和抽屉里的现金。


    他把笔记本和现金塞进一个旧皮包里，然后打开办公室的窗户向楼下喊人，让门卫把院子里停的面包车开到楼下。


    楼下没有人回应，门卫已经去村口接消防车了。


    曹德庆提着皮包从办公室出来，想从三楼东南侧的消防梯爬下去。


    消防梯是一架铁质的垂直梯子，固定在外墙上，从上到下分为三段，每段连接处有一个焊接的平台。


    消防梯最上面的一段与三楼走廊窗口之间的连接螺栓在多年的雨水侵蚀下已经严重锈蚀。


    曹德庆推开走廊尽头的窗户，一只脚踩上消防梯的最上一级横档。


    他身体的重量压在横档上的瞬间，连接螺栓从锈蚀的孔洞中滑脱。


    消防梯最上面一段整体向外倾斜，与二楼平台的连接也被拉脱。


    曹德庆的手在滑脱时抓住了窗框的边缘，身体悬在三楼窗台外晃了几下。


    走廊的烟雾顺着敞开着的窗口向外涌，他被烟雾呛得眯起眼，抓住窗框的手指渐渐失去力量。


    皮包从他的另一只手上滑落，掉在楼下水泥地面上，笔记本散开了几页，露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名字。


    曹德庆的手指在窗框上支撑了将近两分钟，最终因体力耗尽滑脱。


    他从三楼的窗口坠落，身体撞击了二楼平台外侧的消防梯残骸，在空中翻转后头朝下坠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上。


    头部的撞击点在旱井盖板的旁边，颅骨破裂导致当场死亡。


    他的身体俯卧在盖板上，血从头部流出来，浸入了盖板周边的缝隙。


    旱井盖板的钢筋骨架在血的浸润下继续锈蚀，但盖板没有断裂。


    福利中心的火灾在一个半小时后被完全扑灭。


    医务室的起火原因是电路故障引燃消毒柜内部可燃物，火势沿走廊蔓延至一楼西侧的储物间。


    许文秀在三楼楼梯平台的床垫上被发现时已无生命体征，确认为浓烟吸入致死。


    刘德彪在值班室门框旁被发现，死亡原因同样是浓烟吸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