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罗汉围场怒,反空弩待发
慧明的驼车刚被拖出视线,陈长安手中的算盘珠子还没停。
噼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官道上回荡,像是要把这清晨的冷意都敲碎。
但他没算完。
马蹄声碎了。
不是骑兵那种整齐划一的踏步,而是杂乱、沉重,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尘土从官道两侧的黄沙里扬起,瞬间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五百人。
黑压压的一片,堵死了去路。
他们穿着暗红色的袈裟,手里握着粗大的降魔杵。杵头是精钢打造,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没有马匹,没有战车,只有这五百个光头和尚,呈扇形散开,将陈长安和周围围观的百姓围在中间。
空气凝固了。
刚才还叫骂着的百姓,此刻全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陈长安放下算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之上。
那里站着一个人。
国师。
穿着一身金线绣成的锦袍,脸上挂着慈悲的笑,但那双眼睛,却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
“侯爷。”国师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佛门清净地,不宜动武。但有人在此妖言惑众,扰乱民心,贫僧不得不请侯爷配合调查。”
陈长安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五百罗汉。
他的视线很冷,像是在看一堆货物,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标的量化】自动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这五百罗汉身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灰雾。那不是气运,也不是武力值,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装备折旧率”与“忠诚度波动”。
大多数人的忠诚度都在红线边缘徘徊,灰雾浓重得几乎化不开。
而他们的袈裟下,隐约透出铠甲的反光。
陈长安眯起眼。
他迈步向前。
一步。
两步。
周围的罗汉立刻举起降魔杵,杵尖对准了他的喉咙。
只要他再往前半步,就会触发攻击判定。
陈长安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国师好大的排场。”
他指着最近的一名罗汉,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你说你们是极乐护法,守护众生。可你这袈裟底下穿的什么?”
罗汉一愣,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懂什么!”罗汉吼道,声音有些发颤,“这是……这是护法圣衣!”
“圣衣?”
陈长安冷笑一声,猛地伸手,一把扯住那罗汉的袖口。
袈裟被扯开一角。
露出里面的一截手臂。
手臂上,裹着一层黑色的软甲。软甲的边缘已经磨损,露出了底下的皮革。而在袖口的缝隙处,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血。
干涸的血。
陈长安盯着那点血迹,眼神骤冷。
“北漠铁匠铺的特制软甲。”
他抬起眼,直视高台上的国师,声音陡然拔高:
“冰河之战后,这种软甲因为韧性不足,已经被大军淘汰。你们堂堂佛国,连正经的铁甲都配不起,只能捡蛮族不要的残次品充数?”
全场死寂。
百姓们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截露出来的黑色软甲。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老农喃喃自语,“那是……那是当年北漠骑兵用的护具?”
罗汉脸色煞白,慌乱地想要把袖子拉下来。
“胡说!这是……这是西域特产!”
“特产?”陈长安逼近一步,脚下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的声响,“那你袖口上的血,也是西域特产?那是冰河之战时,北漠骑兵冻死在战壕里的血!你们把这些死人穿过的破烂披在身上,也敢自称护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54章:罗汉围场怒,反空弩待发(第2/2页)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五百罗汉的脸上。
罗汉们的眼神开始动摇。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杵的手微微颤抖。
他们中很多人出身北漠,或者曾在边境服役。他们认得这种软甲。那是用命换来的装备,不是用来遮羞的破布。
高台上,国师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陈长安不仅查了账,还查到了军备上。
“妖人!”国师怒吼一声,脸色铁青,“竟敢污蔑佛门清净!来人!拿下这个逆贼!”
随着他的命令,五百罗汉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
降魔杵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
尘土飞扬。
那股压迫感,如同山岳倾塌。
陈长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退。
他甚至笑出了声。
笑声低沉,带着一丝荒诞。
“国师,你以为靠这些废铜烂铁,就能镇住人心?”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眼神闪烁的罗汉,最后定格在国师身上。
“你们连兵甲都买不起,只能用淘汰货充场面。现在,还要杀人灭口?”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罗汉队列的后方。
那里,是高台的阴影处。
几名黑衣人正悄然就位。
他们手中拿着反曲弩,箭尖泛着幽蓝的光泽。
那是毒。
见血封喉的毒。
陈长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反空弩待发……”
他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句叹息,却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不是护法。”
他盯着那些黑衣人,一字一顿:
“你们是刽子手。”
话音未落,一名罗汉突然大喊一声:“动手!”
降魔杵呼啸而下。
陈长安没有躲。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那根杵落下,看着它停在距离自己眉心半寸的地方。
那只手,稳得像块石头。
持杵的罗汉满头大汗,浑身发抖。
他看着陈长安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恐惧,只有怜悯。
就像在看一个即将坠入深渊的可怜虫。
“为什么……”罗汉的声音嘶哑,“为什么不躲?”
陈长安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黑皮账册。
那本子很旧,边角磨破,沾满了灰尘。
但他握得很紧。
“因为我知道,你们不敢杀我。”
他将账册举到阳光下,纸张翻动的声音,在死寂的围场里格外清晰。
“一旦我死,这本账册就会出现在京城的大街上。到时候,死的就不是我一个陈长安,而是整个佛国。”
国师在高台上,脸色惨白。
他死死盯着那本账册,仿佛那是夺命的索魂符。
“你……你想怎样?”
陈长安合上账册,收入怀中。
他后退半步,拉开与罗汉的距离,目光却依旧锁定在那群弩手身上。
“我想怎样?”
他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笑得肆意张扬。
“我想看看,到底是你们的降魔杵硬,还是这天下百姓的嘴硬。”
风卷起他的衣角。
五百罗汉依然包围着他。
弩手依然在阴影中瞄准。
国师在高台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