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给我干哪来了
燕倾看着梦长空。
明明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威压。
可是，他却莫名感觉眼前这个小老头危险至极！
再结合方才李战天叫这小老头梦尊。
那么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无相宫的高层！
而他刚才还提到了姬长生……
“阁下认识姬老头？”
燕倾问道。
“自然。”
梦长空点了点头，似乎有些感慨：“原本我对蝼蚁的名字是没什么兴趣的，可他竟然能耽搁我好一阵子的时间，不得不说是个人才。”
“只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肯为我所用，最后难免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燕倾眼睛微眯。
小姬仔的杀父仇人找到了！
但这家伙好像有点厉害。
梦长空将朱红酒葫芦重新举起，仰头又灌了一大口。
清冽的酒水顺着他花白的胡须滴落，他浑不在意地用袖口擦了擦嘴。
随后。
他转过头，那双醉眼惺忪的眸子看向燕倾，笑了。
“小子。”
梦长空打了个酒嗝，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能在被大梦笼罩的状态下，单凭本能扛住杀招，这份天资比那个姬长生还要高出不少。”
“老夫起了爱才之心。”
“你愿不愿意为我所用？若是愿意，你今天在这梦网里搞出来的所有事情，毁掉的那些法则，我都可以一笔勾销。”
“没兴趣。”
燕倾语气平淡，拒绝得干脆利落：“我不习惯给人当狗。更何况，是给无相宫当狗。”
“呵呵呵……”
梦长空突然笑了起来：“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话别说得太满，也别急着拒绝老夫。”
话音刚落。
梦长空往前随意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他瞬间出现在了燕倾的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
燕倾能清晰地闻到老头身上那股浓烈刺鼻的酒气。
梦长空压低了声音：“你身上，背负着天大的因果。”
“你被因果反噬了。换句话说，你快死了。”
“而放眼天上地下，只有我，能帮你。”
听到这话。
燕倾不仅没慌，反而笑眯眯地看着他：“这话也原封不动地送给你。”
他盯着梦长空的眼睛，语气十分诚恳：“老头，你也背负了天大的因果。若是不及时收手，是会死的哦。”
梦长空微微一愣。
他似乎没料到，这小子在面对自己时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反应。
短暂的错愕后。
“哈哈哈！”
梦长空猛地大笑起来，笑声震得脚下的云海不断翻滚：“有趣！有趣！你这小子当真是对老夫的胃口，现在就杀了你，还真有些可惜。”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愿不愿意为我所用？”
燕倾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冲着梦长空十分标准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看着那根中指，梦长空也不恼，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笑，一边拿起酒葫芦晃了晃，嘴里开始念叨起一些玄之又玄的词句：“大梦几千秋，今夕是何年……人生如梦，幻影如泡，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空啊……”
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水墨世界中层层回荡。
就在念到最后一个字时。
梦长空突然抬起手，看似轻飘飘地一巴掌，直接拍在了燕倾的脑袋上。
太快了。
燕倾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整个神魂都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拍出窍。
眼前的世界瞬间崩塌，无边的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他彻底吞没。
他晕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
当燕倾再醒来之际。
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处鬼气森森的地方。
燕倾下意识眯了眯眼，被那漫天飞舞的东西晃得有些眼花。
黄纸。
漫天的黄纸。
圆形的，方形的，中间带孔的，边角剪成铜钱纹的，大大小小、密密麻麻，从灰蒙蒙的天上飘飘摇摇往下落，像一场永不停歇的雪。
可这雪是黄色的，带着一股子烧纸钱特有的焦糊味儿，混在风里往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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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侧，全是人。
说是人，其实也不太对。
一个个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从灰雾深处一直延伸到更深的灰雾里去，望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队伍里的人有老有少，有穿寿衣的，有穿破袄的，有光着膀子的，也有裹着绫罗绸缎的。
全是一张张煞白的脸，眼神空洞，脚不沾地，一步一步往前飘。
偶尔有谁转过头来看他一眼，那眼珠子也是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死鱼肚子上的白膜。
再抬头看天。
天是铅灰色的，阴沉沉地压下来，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云层里偶尔亮一下，像是有闪电在里头翻腾，却半天听不见雷声，只有一股子闷到极点的压抑感。
远处的天边，隐约能看见一道巨大的黑色裂缝横亘苍穹，裂缝里头往外渗着幽绿色的光，照得整个世界都绿惨惨的。
空气里一股霉味，混着泥土腥气，还有若有若无的檀香。
燕倾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青石板铺的路面，坑坑洼洼的，石缝里往外冒着寒气。
他蹲下来摸了摸，手指冰凉，是真的石头。
“啧。”
他站起来，挑了挑眉。
眼前这排场，这氛围，这配色，怎么看怎么像地府一日游。
可问题是，他刚才还在跟那老头儿说话，被一巴掌拍晕了，再睁眼就到了这儿。
做梦？
燕倾反手唤出了系统面板。
真的可以唤出。
感官可以骗人，但系统不会。
只要能唤出面板，那就说明不是梦。
“这么说来，没做梦了？”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燕倾吐槽了一句。
他倒也不紧张，既来之则安之，他倒要看看那老头装神弄鬼把他搞来这地方，到底是想做什么。
于是，燕倾便跟着人潮走，不紧不慢地吊在队伍末尾。
越往前走，周围的雾气越重。
景象也越发光怪陆离。
路边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植物。
那是些没有叶子的怪花，通体猩红，宛如鲜血浇灌。
前头有个游魂不小心踩中了一株，那花的花瓣竟然像嘴唇一样猛地翻开，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婴儿啼哭声。
被踩断的茎秆里，流出来的全是浓稠的黑血。
燕倾路过时，特意绕开了两步。
再往前，横着一条浑浊发黄的大河。
河水不知源头，不见尽头，水面上翻滚着令人作呕的腥风。
河上没有桥，所有的游魂全都是踩着水面飘过去的。
燕倾眯起眼睛。
他清楚地看到，那浑浊的黄水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苍白的手臂。
每当游魂过河，那些手臂就会疯狂地探出水面，去抓游魂的脚踝。
偶尔有倒霉的游魂被拽下去，“噗通”一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在黄水里融化成了一滩血沫。
岸边还站着几个监工。
全都是扎纸人。
纸糊的身子，画上去的五官，脸颊两坨极其夸张的腮红。
它们手里提着惨白的纸灯笼，嘴角咧着僵硬的死笑，直勾勾地盯着过河的队伍。
燕倾踩着水面过河。
刚走到一半，一个提着灯笼的纸人突然动了。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身上与游魂截然不同的活人气，纸人的脖子发出“咔咔”的竹篾摩擦声，猛地扭过头，那双画出来的死鱼眼死死锁定了燕倾。
一人一纸人隔着黄水对视。
燕倾没躲，还冲它挑了挑下巴，算是打了声招呼。
纸人似乎宕机了片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最终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生硬地把头转了回去。
走过这条浑浊的大河，前方的灰雾突然像被利刃劈开一般，剧烈地向两侧翻滚退散。
一座庞然大物撞入眼帘。
那是一座城。
大得根本看不见边际。
高耸的城墙通体漆黑，直插铅灰色的云层。
城门大开，像是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正贪婪地吞咽着这排成长龙的游魂。
而在那足有数十丈高的巨大城门正上方，挂着一块漆黑的牌匾。
上面用暗红色的液体，龙飞凤舞地写着两个大字——【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