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消失的热量
希尔薇配合着把终端递过来。
林北接过终端，快速浏览了一遍。
整套方案并不复杂。
所有申请交易的部落，都要先接受人口、矿藏与遗留物扫描。
再根据实际控制的兽耳娘数量、部落规模、地下聚居区面积和当前生存压力，划分不同的交付优先级。
部落交出控制范围内的全部兽耳娘后，建木再按照聚居人口配给小太阳。
百万级部落通常能够获得二十到四十台，千万级王庭则是一百五十到三百台。
对于居住区域特别分散的部落，还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数量，并附带提供一部分应急食物。
林北把方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中间又调出几个部落的数据对照，几分钟后才将终端放回桌上。
“可以，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苏清婉没有立刻收起文件。她翻到人员扫描一栏，指尖停在其中几条异常数据上：
“有些部落上报的人数，和盘古扫描出来的数量对不上。故意把兽耳娘藏起来的，怎么处理？”
林北扫了一眼那几处标红的区域：“往后排。”
“排多久？”
“看温度。”林北略作思索，又补充了一句，“给它们一点教训就够了，别真拖到冻死太多。”
苏清婉看了他一眼，很快明白过来：“保留它们的繁殖基数？”
“嗯。”
这一点，林北始终分得很清楚。
兽人活着，对他才有价值。
如果因为眼下这场交易把兽人冻死一大批，导致整个族群的繁殖基数崩掉，往后兽耳娘的出生数量同样会大幅下降。
该给的惩罚当然要给，但不能为了惩罚，把自己未来的人口来源一起毁掉。
那不叫报复，只能算赔本。
希尔薇站在一旁，安静地看了林北一会儿。
这时候，希尔薇往前走了一步：“大人，还有一件事。”
“什么？”
“很多刚回来的姐妹都想去天河帮忙。”
希尔薇说起这件事时，语气里带着一点欣慰。
“报名的人已经不少了。医疗区那边甚至有人刚处理完冻伤，就问什么时候可以加入接收队。”
林北有些意外：“她们才刚回来，就想再去天河？”
希尔薇点了点头：“她们知道还有很多姐妹留在那里。有些人的亲人和朋友就在附近的部落，身体状况好一点的，都不愿意留在接收区等消息。”
林北没有立刻答应。
他想到外面零下一百多度的环境，才说道：“想去可以，但先训练，也要通过身体检查。
现在进行的是交易和转运，暂时用不上那么多人打架，别让她们刚回来又把自己搭进去。”
“我也是这么告诉她们的。”希尔薇耳朵轻轻动了一下，“先休养，再接受训练。合格以后才能跟船。”
苏瑶听到这里，忽然从全息地图后面探出头：“那我能去吗？”
房间里的交谈戛然而止。
林北缓缓转头，看向她那张写满期待的脸，连考虑都没有：“不行。”
苏瑶嘴角一撇：“我都还没说要去哪儿。”
“你想去天河。”
“我可以去帮忙呀。”她走到林北旁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认真可靠。
“接人、搬东西、照顾刚回来的小小兽耳娘，我都可以。”
林北上下打量她两眼：“帮忙吃掉运输舰上的食物？”
“哥哥！”苏瑶顿时不服，双手往桌上一撑，“我在你眼里难道就只会吃吗？”
林北想了想：“还会抱人。”
苏璃坐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苏瑶立刻捕捉到了，转头控诉：“姐，你也笑我。”
“没有。”苏璃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你嘴角刚才明明动了。”
“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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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没看错……”
林北没再理会她们，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地图：“盘古，现在有多少有效申请？”
“已确认有效交易申请三百一十七个，其中包括部分千万级王庭控制区域。”
“根据现有情报与扫描结果，预计能交换到的兽耳娘为四十二万六千至四十七万。”
林北原本搭在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四十多万？”
这才过去两天。
第一批九千多名兽耳娘刚刚完成接收，天河沿岸却已经出现了四十多万人的交易规模。
即便早就知道那一带人口密集，这个增长速度还是有些超出他的预料。
“而且这不是最终数字。”苏清婉抬手放大地图北岸的一片区域，
“还有很多部落正在观望。第一批小太阳真正送到各个部落以后，它们很快就会作出决定。”
林北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
“接。”
苏清婉确认道：“三百一十七个申请，全部接？”
“全部。”
“现有运输舰队的调度会有压力。”苏清婉提醒，“后续申请继续增加的话，往返频率还得再提高。”
林北随口说道：“那就继续造。”
话出口后，他自己反而停顿了一下。
过去，许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去做。
甚至连一批最普通的物资，都得由他一次次穿过传送门带回来。
可现在，整个兽耳娘文明已经真正运转起来。
林北只需要下达命令。
他终于不再需要亲手推动每一个齿轮。
只要确定方向，身后的整个文明便会随之转动。
盘古恰在此时更新了生产数据：“管理员大人，第一批聚变小太阳已完成全部检测，运输舰队准备完毕，可以随时出发。”
林北从一瞬的感慨中回过神，点了点头：“那就送过去。”
“好的，管理员大人。”
希尔薇抱紧终端，转身准备去通知接收区。可她刚迈出一步，房间里忽然又响起一道提示音。
原本悬浮在中央的天河地图迅速缩小，环境监测页面自动弹出，几个刚刚更新的数据同时被标成刺眼的红色。
林北第一眼便看到了最上方的温度。
零下一百一十七点三度。
旁边还悬浮着一条地下热流变化曲线。
与两天前相比，温度持续下降。
林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温度又降了？”
“是。”盘古回答。
“过去四十八小时，多个监测点的热量衰减速度进一步提高，且暂时没有放缓迹象。”
苏清婉立刻站起身，走到模型前调出两天前的数据进行对比。
她眉头微微皱起：“衰减还在加快？”
“是。按照现有速度，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温度将突破原有最低纪录。”
刚才还在和苏璃争辩的苏瑶也安静下来。她望着地图上不断扩散的低温区域，小声问道：“太阳还有多久才会回来？”
希尔薇按照兽人过去的季节记录算了算：“如果和往年一样，大概还要十二三天。”
房间里一时没人说话。
如果只是地表温度继续下降，还可以归咎于某种异常气候。
可现在，连星球内部的热量都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消失，这就完全不是天气能够解释的了。
林北抬头看向星球内部热力模型。
代表热量的光层正在缓慢变暗，仿佛星球深处存在一张看不见的嘴，正持续吞噬着本该向外释放的能量。
他盯着模型看了很久，才开口：“盘古。”
“我在，管理员大人。”
“继续往深处查。能下多深下多深。”
林北抬起手，指尖点在星球的投影上。
“我想知道，消失的热量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