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哪怕私逃也要赌
“什么？”李念禾猛地抬头，眼中亮光险些藏不住，连忙又低下头，故作惶恐，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怯生生的。
“怎么会……外面那些流言，竟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了。”
她低下头，心中急得如火灼烧，恨不得李小草立刻应允。
可又怕姑母看出自己的心思，只能假意推辞两句。
“姑母，此事重大，全凭姑母做主，侄女不敢妄言。”
嘴上说着听从安排，心底已经在盘算，要赶紧偷偷写一封密信送给苏允西，催促大皇子再加一把力，促成这件事。
李小草将她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方才那一瞬间一闪而过的期盼，没能完全掩藏住。
从前她以为经过书信一事，李念禾已经幡然醒悟，愿意站在自己这边。
李小草没有当场戳破她，“此事干系太大，牵扯王府荣辱，我需要好好斟酌。你先回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要私自往外传递任何书信。”
李念禾心头一紧，以为姑母看出了什么，连忙躬身应下。
“是，侄女记下了。”
她恭恭敬敬退了出去，脚步走出花厅，转过回廊，脸上那副怯懦温顺的伪装，瞬间褪去大半。
回到自己厢房，关上房门，李念禾快步走到案前，拿起纸笔。
心中又激动又焦灼。
皇后已经开口，机会就在眼前，她不能就这样错过。
她要悄悄写信告诉苏允西，皇后已经派人来王府求娶自己，希望大皇子能够抓紧时机，再推一把，务必促成此事。
至于李小草的叮嘱，早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而另一边，花厅之中。
侍女见王妃神色凝重，低声问道：“王妃，那我们该如何回复皇后？若是拒绝，便是得罪皇后，若是应下，又会落人口实。”
李小草立在窗边，望着院外落了薄霜的花木，眉头紧锁。
“难就难在这里。”她低声自语，“我本以为念禾已经收了心思，如今看来，怕是我想错了。”
她已经隐隐察觉到，李念禾还在一心盼着嫁入大皇子府。
若是李念禾暗地里主动配合大皇子，那这盘棋，远比自己预想的，要更加棘手。
李小草坐在椅上，心头思虑重重。
李念禾是大舅李铁柱的亲孙女，生父李根强远在宁海县。
婚嫁大事按规矩本该由本家长辈做主，可两地相隔千里，寒冬风雪阻隔，书信往返至少两三个月。
皇后却只给三日答复，根本等不到老家回信。
她唤来心腹管事，当场吩咐。
“你寻一个可靠的，要回宁海县的行商，把这封家书交给他，多给银两，务必亲手交到李铁柱老爷子手上。”
她的信里写清楚，皇后遣嬷嬷过来，欲接念禾入大皇子府做侍妾。
京中流言汹汹，此事祸福难料，请大舅与根强哥速速商议，回信告知王府。
管事躬身领命：“王妃，只是路途遥远，寒冬行路，风雪阻隔，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个把月。”
“我知道。”李小草点头，“本就没指望三两日得回复。这是李念禾的终身大事，容不得马虎，这也是礼数，万万不能缺，谁也挑不出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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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退下去准备书信。
李念禾回到房中又放不下心，她的心提在嗓子眼儿下不去，便嘱咐自己的贴身丫鬟来到花厅听信儿。
李念禾的丫鬟候在门外，将李小草的打算听了大半。
丫鬟一溜烟的跑回去，将自己听到的全都告诉了李念禾。
李念禾更加慌乱了。
她本是想偷听姑母打算如何回复皇后，没想到却听见，婚事竟然还要等远在宁海县的祖父与父亲拿主意。
李念禾身子一僵，踱步的脚也不再动了，心口瞬间凉了半截。
她原先满心以为，自己寄居湘王府，姑母李小草权势在身，只要姑母点头，这件事便可即刻敲定。
万万没料到，还要千里迢迢去问老家的祖父与生父。
宁海县那地方，满是守旧的乡里规矩。
祖父为人最是看重家族脸面。
若是祖父觉得，自家孙女去皇子府做没有名分的侍妾，辱没家门，执意不肯应允，那她这一场美梦，便直接化为泡影。
路途来回个把月，大皇子眼看就要过完年出宫立府，哪里等得起这么久。
万一大皇子将其他女人放进府里，那她还怎么争第一。
她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重新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倏地止住脚步停下来。
不能等，万万不能等老家的回信。
万一老家回绝，一切就全完了。
她太清楚她爷爷的为人。
爷爷是家里的老大，凡事都要给家里人做表率，她的事情上，被拒绝的概率非常大。
她不能再等了，这种事唯有自己主动争取。
只是姑母不让她送信出去，她该如何与大皇子取得联系……
另一边，李小草并不知道李念禾已经偷听到这番对话。
她又唤来侍女，吩咐道。
“再备一份说辞，三日之后，皇后那边再来问询，你便如此回话。”
她斟酌着用词，仔仔细细吩咐丫鬟唯念。
“念禾乃是宁海李家的闺阁姑娘，她的终身大事，理当由家中祖父与生父定夺。如今亲人远在千里之外，书信往返尚需时日，我做姑母的，万万不敢擅自做主。再加湘王不日便要随军出征北胡，边关战事为重，府中无心料理儿女婚嫁，一切，暂且搁置，待湘王班师归来，又接到老家回信之后，再行商议。”
这套说辞，既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应下婚事。
只拿规矩战事和远在宁海的李家三重理由搪塞，皇后纵然心中不悦，也挑不出明面上的错处。
只是李小草心中隐隐不安。
方才李念禾那一闪而过的期盼，始终在她心头盘旋。
她低声自语：“就怕念禾等不及回信，会生出别的糊涂念头。”
而回廊另一头，李念禾已经打定主意。
既然正规途径要等遥遥无期的老家回信，那她便要另辟蹊径。
她要冒险，偷偷再给苏允西送去密信。
催促大皇子尽快施压，最好能够想出法子，不必等候宁海那边家人的答复，直接把她接出湘王府。
哪怕是私逃，她也愿意赌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