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番外4——颁奖典礼。
沪市，黄浦江畔的国际会议中心。
傍晚六点不到，门口的红毯已经铺了一百多米。
护栏两边的媒体区架满了三脚架，长枪短炮对着路口，每一辆车停下来，就是一阵密集的快门声。
背景板上印着“星光之夜慈善晚宴”和主办方的logo，金色的字在灯下亮得刺眼。
明星们一个个从车上下来，挽着裙摆踩着红毯，走两步停一下，给摄影师足够的拍照时间。
到场的粉丝被拦在外围，尖叫声隔着马路都听得见。
这就是最近沪市最火的活动“星光之夜”慈善晚宴现场。
能在今天这种场合拿到入场券的，要么是明星，要么是富豪，自然也缺不了咱们的商业大鳄、青年慈善家、江省省政协委员——项越！
项阎王早在一个月前就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函，对方暗示的也很明显，直接说了当天会有重量级奖项颁布，请项董务必赏脸。
这么一说，谁还听不懂？
只要项越去，这个重量级奖项就是他的了。
老话说的好，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人是铁饭是钢，有逼不装憋得慌。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能上电视，又足够正面的炫耀机会，项阎王能错过？
项越提前半个月就准备好了高定西装，不止自己的，童诏，连虎，巩沙，四兄弟今天都穿的人模狗样，头发梳成老钱模样。
不过四人不是明星，没有参加红毯环节，挂着豹子号的劳斯莱斯直接停在会场东侧的vip通道处。
门童拉开车门，项越第一个下车，理了理西装，童诏三兄弟跟着从后面下来。
四人在礼仪的引导下径直走到主桌左手边的第二张台，台卡上写着“项越先生及随行”。
项越坐下环顾四周，宴会厅三面都是落地玻璃，黄浦江的夜色像是璀璨的绸缎铺在窗外。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穿着黑马甲的服务生托着香槟在人群中穿行，每一口空气都是金钱的味道。
几个基金会的理事端着酒杯在角落里交谈，发出一阵阵“老钱”的笑声。
项越没去凑那些热闹，和童诏沟通晚宴的流程。
童诏看着手机里的资料，什么红毯签到，鸡尾酒酒会，开场节目，颁奖环节，慈善拍卖的......
一连串环节听的项越都犯困了。
连虎个憨货是啥都不管，一坐下就拿起桌上的香槟闻了闻，皱着眉头小声问项越：
“哥，这酒怎么闻着没味？”
项越叹气：“这是香槟！不是二锅头，还能给你搞个酱香口味啊？”
连虎一口干了，咂了咂嘴：“没意思，跟汽水似的，一点都不过瘾。”
童诏在旁边小声提醒：“虎子，今天的酒杯是用来装逼的，不是用来喝的。”
连虎“哦”了一声，把空杯放回桌上，眼睛开始往自助区瞄。
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都是些啥嘛，五颜六色的玩意，中看不中吃的废物点心！
老幺眼睛和装了探照灯似的，每个经过的人都被他扫描了一遍，像是随便要帮哥哥挡刀的死士。
项越早就见怪不怪了，自家卧龙凤雏们想干嘛就干嘛吧，只要不在会场凑人，他都觉得问题不大。
宴会开始，开场节目请了个挺红的女歌手，唱了首公益主题曲，台下明星们配合着挥手，气氛火热。
接着是主办方讲话，讲了今年募了多少款，援建了多少个项目，台下掌声不断。
童诏低声提醒项越，等vcr播完了，颁奖嘉宾会叫你上台，到时候你上去装逼就行。
项越“嗯”了一声，把西装扣子解开，露出点前胸的肌肉，今晚，他就是最帅的崽！
又颁了几个小的奖项，正菜上桌，主持人声音激扬：
“接下来是今晚的压轴奖项，年度慈善人物。”
灯光暗下大屏亮起，一段vcr开始播放。
旁白低沉配着背景的钢琴声，把项越这五年的“丰功伟绩”一样样展示。
“光启集团自2005年成立向阳花基金会，五年时间，捐建了二十六所希望小学，一百零七间乡村图书室，帮扶待业、失业职工再就业五千余人，累计投入公益资金超过三亿元。”
大屏幕上一个个画面切过去，山区小学的升旗仪式，孩子们在图书室里翻书的侧脸，再就业培训点里电焊溅起的火花，还有扬市光启产业园里一排排崭新的物流车队。
台下有些老人一边看一边点头，有几位上了年纪的女明星已经开始拿纸巾按眼角了。
就在众人以为vcp播完，要正式颁奖的时候，主持人又拿起话筒，声音低沉了很多：
“如果仅仅因为这些，就把年度慈善人物颁给项董，我相信在座的很多人心里还是会有不服。”
他看着台下，笑了下继续说：
“说实话，我刚拿到台本的时候也在犯嘀咕，咱们很多优秀企业这几年做慈善，论投入不比项董差啊，是吧？”
台下有几个企业家跟着笑了笑，不知是起哄还是了然。
连虎都听愣了，小声问童诏：“啥意思？这是要砸越哥的场子？”
童诏皱眉，示意他别说话。
主持人又故意停顿了下，突然态度变得无比郑重。
“但是后来，我知道了一件事，也彻底打消了我的疑惑。”
台下所有人目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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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要讲的这件事，项董从没对外宣传过，也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正式报道过。”
“是这次筹备组通过各种渠道辗转求证，才将这段尘封的往事挖掘出来”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大屏上出现几幅旧照片。
灰蒙蒙的天，震后的山路，一辆辆沾满泥浆的货车。
车身上“光启”两个字被泥水糊了一半，只能勉强辨认。
“2008年5月12日，汶市。”
全场安静下来，那段悲怆的记忆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地震发生六小时，光启集团西南五大仓全部打开。”
“矿泉水、方便面、药品、帐篷、棉被......你能想到的应急物资不惜成本，一车车往灾区里送。”
“光启物流，是当时最先进入灾区的民营车队之一。”
“那个时候没有记者，也没有横幅，更没有宣传，只有一个又一个在塌方和余震中逆行的光启人！”
大屏幕上，一张张照片划过。
疲惫不堪的司机靠在车轮上打盹，满身泥浆的光启员工站在破碎的路上卸货，背景是灰色的天和塌掉一半的房子。
整个宴会厅和死了一样，之前还在为捐款数字鼓掌的人们，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终于明白，这个奖项为什么只能颁给项越。
项越坐在台下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眼神有些恍惚。
说实话，他没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他只记得，上辈子他在新闻里看到过那些断掉的路、那些塌掉的废墟和里面无助的手。
重活一世，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命！
改自己的命，也改兄弟们的命！
经过努力，他把兄弟们一个个拉回正轨，把光启集团推上正轨后，
一个沉重的问题夜夜浮现在他心头，拷问着他：
你，一个混子，凭什么能重来一次？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老天的垂怜绝不是白得的。
它是一份天大的幸运，也是一份天大的责任。
他不是神，没有办法阻止天灾。
但他不能在明知悲剧将要发生的时候，还心安理得地坐在自己的金山上，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一年前，他顶着集团所有人的质疑，以开拓大西南市场的名义疯狂在川蜀烧钱铺物流仓。
又在地震前一个月，以季度盘点、系统升级这些蹩脚的借口，准备了无数物资，塞满了西南大大小小的仓库。
当时，连童诏都以为他疯了，不止一次劝他，这么干，资金链会出问题的。
宴峰也劝过，说西南市场培育期太长，回本太慢。
项越什么都没解释，以暴君的姿态强势拍板，把仓库一个个填满。
地震那天，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整个光启还处在迷茫和震惊中。
项越一个人坐在办公室，直接拨了西南区负责人的号码。
“开仓，放货！”
“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司机，告诉他们，运费十倍！车损我赔！”
“人出事了，我养他家里人一辈子！不惜一切代价，把东西给我送进去！”
又过了几天，项越自己也去了。
一起去的还有童诏、连虎、巩沙，以及洪星上千个兄弟，没有一个打退堂鼓的。
那段时间，队伍分了几十批进川。
童诏负责总协调，连虎和巩沙贴身跟着项越，其他兄弟各自编组，进入震区自己找活干。
没有横幅，没有计划，项越就一个指示：
能扛的扛，能搬的搬，能救的救，牛劲都给老子使出来！
有扬市的志愿者在回扬后回忆说在安置点见过洪星的煞星们。
他还记得那天的场景，一个快两米的光头，把车上的水一箱箱往帐篷里搬。
旁边有个戴眼镜的，坐在地上给物资记数。
再远一点，一个瘦瘦的年轻人在给群众分药。
在最里头的空地上，还有个年轻男人蹲在路边，给小娃娃喂水。
五六岁的小男孩浑身是灰，愣愣地看着他。
男人咧嘴笑了一下，拍了拍小男孩的头：
“乖，先喝水，等会叔叔给你找饼干。”
志愿者看着眼前的一幕幕，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累出幻觉了。
是项阎王吗？项阎王不会这样笑吧。
可这四人的脸，明明就是洪星四大龙头啊。
他说给别人听，没有一个人信。
直到今天！
晚宴现场，大屏上的照片切到最后。
这是一张不知道谁拍的物资车，照片角落里，四个男人坐在货车尾板上，一人拿了一瓶矿泉水。
放大了就能看到，童诏的眼镜缺了条腿，用树枝和绳子绑着，连虎的光头上全是土，壮实的身子明显瘦了一圈，巩沙的衣服破破烂烂，不少地方还透着血痕，至于项越，他整个人都靠在连虎身上，才撑着没倒下去。
照片在屏幕上放了整整一分钟。
主持人放下话筒，朝项越鞠躬，做了个请的手势。
追光灯亮，打在项越身上。
掌声自四面八方狂涌，全场所有人无论明星还是富豪，自发起身送上掌声。
项越在全场注目礼中一步一步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