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
“......”
“那你先躺下, 然后我再给你洗澡好不好？”温妤妥协。
复读机这回听明白了，还真就老老实实地躺了上去。温妤给人扯了条被子，认命地进浴室打了盆温水。
虽说发烧时确实可以通过“温水擦浴法”来帮助降温, 但说实话, 温妤原本并没有打算做到这一步。
她先把水盆放在床脚，随后又从柜子里翻出条没拆封过的毛巾，温水打湿后给宋槿擦了把脸。
温妤本想就这么糊弄过去, 但全程闭着眼的病号眼皮子却难得睁开了条缝, 迷迷糊糊但却十分固执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
“洗澡。”
宋槿抓着毛巾的边角, 但力气很小, 温妤一扯就扯开了。
她轻声叹了口气, 还是将有些湿冷的毛巾重新泡回水里。
在开始之前，温妤先把房间里的门窗全部关好，顺带将墙角的取暖器打开。
她单脚屈膝抵在宋槿身边，顶着她直勾勾的目光将身上的卫衣脱下。
除了那件被她缴获的大衣，宋槿今天一共穿了两件，白衬衫外面叠加一件纯棉杏色卫衣。温妤也是这时才发现她还戴了条棕色的项链，可见她搭配时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饰品能不能被人看见，只管凭着喜好一件件叠加。
项链底下坠了颗精致的小柿子，已然被宋槿的体温捂热，柿子旁边连带着一块跟小拇指指甲盖差不多的银牌，上边似乎还刻了些什么字，但温妤没仔细看。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一直是开着的，温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从最下面开始解。
她解开第一颗，隐约露出宋槿平坦的小腹。
她解开第二颗，这回整个小腹都露出来了，包括宋槿那在微博晒过好几次的马甲线。不过能看出这几天她的吃得是真好，马甲线跟之前照片上看到的比起来退化了不少，现在只剩下个轮廓了。
温妤将毛巾拧干，小心翼翼地在她随呼吸轻微起伏的小腹上擦拭了起来。
温度正好，宋槿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反应。完事后又搀扶她靠墙而坐，就着这个姿势，将手穿过衣襟，囫囵擦拭她的后背。
顾不上的地方就顾不上吧，再脱下去就不礼貌了。
可宋槿还在看她。
如果视线能化为实质，温妤怀疑自己应该会被缠上好几圈，缠到目光所及只有她一个人为止。
她又轻轻叹了口气。
“你能不看我吗？”
“前面还有个地方没擦。”
两道声音正好撞到一起，也将温妤紧绷的神经当场撞个稀碎。
.
“温妤姐姐？你醒醒，快轮到你的片段了。”
胳膊被人轻轻摇晃了几下，温妤有些迷茫地睁开眼，就见沈舒一脸犹豫地催促她，似乎是想把她叫醒，但又怕自己打扰到她睡觉一样。
温妤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估计着自己大概睡了半个多小时。
她确实是有些累了，昨天一直等到宋槿退烧了才准备上床睡觉。原本她连澡都不想洗，但一想到宋槿在烧糊涂的情况下还牢记着个人卫生问题，哪怕已经困到眼皮都睁不开了，还是强撑着去冲了个澡才躺到宋槿隔壁。
家里过冬的被子只有这条拉舍尔，没给两人留下分被子的条件。温妤舒舒服服躺进已经暖好的被窝，做了件午夜梦回里一直想做的事——
搂着喜欢的人睡觉。
其它的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她在身边就好。
温妤用力地眨眨眼，重新将注意力放在当下。
沈舒很贴心地给她倒了杯热水，温妤先是朝她道了声谢，而后双手接过，吹凉后小口喝了起来。
“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心情很好啊？”沈舒在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翘着二郎腿，右手支在腿上，就这么捧着脸看着。
温妤下意识回道：“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刚笑了诶。”沈舒眉眼弯弯，“弧度很小，但我看得一清二楚。”
还不等她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沈舒率先转移了话题：“宋槿姐呢？今天怎么没看见她？”
“她昨晚发烧了，现在在休息。”
“啊？”沈舒不可置信地发出一个音节，眼珠子因为着急连眨了好几下，“不会吧？严不严重啊？不会是因为昨天在水里泡久了着凉了吧？”
温妤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凌晨的时候已经退烧了，但我觉得她现在最好还是多休息一下。”
“也是，退烧后是得多注意点......”沈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后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温妤，“不对，温妤姐姐你怎么连她什么时候退烧的都知道？”
温妤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还在沈舒的关注点并不在这，开口道：“姐姐能带我去看她吗？”
“啊？”温妤愣了几秒，一时间分不清她是在说客套话还是真的想去看望宋槿。
沈舒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我有责任，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用在水里多泡那么久，后面洗澡的时候也是她让我先洗，自己裹着件外套在外面坐着。
要不是因为这些她肯定不会发烧，无论怎么说我都应该去看望她一下。”
见她表情十分真诚，温妤也明白了她的心意，抿唇道：“我一会问问她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带你过去。”
“好耶！”沈舒脸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
正好黎杭在那边叫人了，温妤朝沈舒示意了下，先行一步离开。
主演少了一位，她们只能先拍后面的内容。黎杭知道宋槿现在还在温妤那，于是在争得组里其它演员的同意后，将温妤和沈舒的部分提前拍完，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拍她们的片段。
两人赶在饭店前下班，温妤一早就跟宋槿通过气了，并且十分主动地表示要下厨给她们做顿四菜一汤。
“你还出去买菜了？”温妤闻言心头一紧，恨不得当场飞过去看她到底在干嘛。
“没有啊，但是我可以叫跑腿啊。”宋槿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怀疑温妤在怀疑她的智商。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叫外卖？”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久，温妤隔着屏幕都能闻见宋槿cpu干烧了的味道。
“但是、但是外卖不健康。”宋槿结结巴巴地找补道。
温妤抽空看了眼身旁全副武装的沈舒和坐在前面开车的助理：“我现在还在外面，你想吃哪家的，我去打包。”
“随便。”
“随便是哪家店？”
“......”
等电话那头的人报了个名字，温妤才跟前面的人复述了一遍。
“麻烦你了。”温妤道。
“应该的。”助理同样惜字如金。
她们的动作很快，打包后直接走人。但进小区之前沈舒怎么说都不肯空着手过去，于是又去一旁的水果店买了个果盘，温妤见状，也去隔壁的花店买了束鲜花。
助理不愿同两人一块上楼，说是怕打扰到她们。见状，温妤只能独自带着沈舒上去。她双手拎着打包袋，比较轻的鲜花则让沈舒帮忙抱着。电梯很快在十一楼停下，温妤带路，给人引到了门前。
不知怎的，她忽然对这扇门产生了期待。
或者说，她期待的其实是开门的人。
她期待下班回家后，有个人能从屋里把门打开，客厅里的灯光从大开的门缝里慷慨地淌出来，然后来人对她柔声说：
“欢迎回家。”
“饿——死——我——了——”
刻意压低的声线从门缝里挤出来，像是破锣嗓子，又像是棺材里沉睡了千年的吸血鬼发出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被人戳破幻境的温妤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
算了。
这样也挺好的。
想着，她给沈舒递了个“见笑了”的眼神，此生第一次跟黎杭在拍戏之外的事情上产生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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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多年后温妤跟宋槿提起她发烧时因为没洗澡死活不肯上床的事，问她还没有印象。
宋槿（挠头）：有吗？我这么爱干净的吗？
温妤瞥了她一眼：是啊，当时你跟遇见井盖的东北人一样，就是不肯上去。
宋槿（不信）：我当时怎么说的？
温妤：洗澡
宋槿：没了吗？
温妤：没了
宋槿：……
宋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说的是“洗脚”
宋槿：天王姥子来了上床前都得先洗脚
温妤：……
宋槿（看向跳上床的小猫）（拎起来前后摇晃）：橘子你洗脚没就上床？
宋槿（看向屏幕外的你）（叉腰）：上床前洗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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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险，差点没赶上（擦汗）
写一半外面突然开始放烟花，特别特别特别漂亮，然后我们一家四口全部撅着屁股挤在窗台看哈哈哈哈哈哈
放了估计有二十分钟吧，也不知道今天什么日子，总之特别特别特别漂亮！！
就是可怜了妞妞，这辈子第一次听到烟花的声音，吓到到处乱蹿然后躲起来了（写到这时我们还没找到它的身影，是·躲猫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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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不想学文学史送出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