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一切顺利
三天后，厂区内。
火车停在了装卸区中，鲍里斯的团队已经连接好了软管，只要将机器修复运转起来，就能够把源源不断的天然气送进罐车内。
不过，这些不是邵明关注的事情。
即使他关注，他也听不懂，帮不上。
他的重心放在另一件事上。
根据侦查得到的结果，整个生产区域约有百分之四十都处在天然气泄漏区内，但主要集中在西南侧，装卸区附近较为安全，基本没有受到污染。
然而这并不代表团队就可以在火车里躺着高枕无忧了。
由于厂区的范围太大，加之近段时间受冬季影响，从东方向西迁徙而来的尸群数量显著增多，团队不得不将极其有限的人力洒出去。
这只让邵明感受到一个词。
捉襟见肘。
考虑到跳跃者往往会先于尸群行动，目标小，速度快，一旦让它们进入厂区，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泄漏区边缘需要重点防范。
而白俄罗斯工程团队全力以赴抢修机械，也不可能让这些精疲力尽的工人分出人手保卫自己，又必须要有人负责守卫。
因此作业区也需要重点防范。
自动机枪塔倒是一定程度上分担了压力，只是这东西每天早上起来以后，旋转机构都会被冻住，还需要有人去慢慢加热才能正常发挥作用。
这对现目前的团队而言，完全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一次，运气彻底占据了上风。
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这几天都还算安静。
至少没有在火车里吃着饭唱着歌，突然就被燃气爆炸送上天了。
刚结束了一轮巡逻的邵明取下手套推开指挥车厢的门，还没来得及把厚重的外套脱掉，就看见鲍里斯正站在里面。
他背对着门，研究着几块大连屏旁边摆着的电台。
听见声音，他回过身。
“啊，我什么也没碰。”
“没关系。”
邵明把外套脱下来放在长桌上，一边卷起袖子，一边来到他跟前。
“我以为你会在厂房那边。”
“我回来取一下工具，也有个很重要的情况需要和你们同步一下。”
“什么？”
“你应该察觉到了，今天的温度有些回暖，这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温度回暖为什么不是好事？”
邵明感到有些奇怪，今天确实感觉温度又升上来了一些。
“并非如此。”
鲍里斯解释道。
“天然气从泄漏点喷出时，焦耳-汤姆逊效应导致气体急剧降温，如果泄漏点附近有水分，这些水分会在泄漏口周围冻结成冰。”
“冰层可以临时封堵小的泄漏缝隙，尤其是法兰垫片、阀门填料等微小泄漏点。”
“如果温度继续上升，原本封住泄漏点的冰层可能会融化，导致泄漏扩大。”
“已经出现的泄漏点可能会扩大泄漏范围，当然这个范围多半会很小；需要注意的是有些因为低温而被封住的泄漏点会重新出现。”
他专业的解释说了一大堆，邵明倒是也没听得怎么明白。
不过，他听见了“可能出现新的泄漏点”这个信息。
“我明白了。”
邵明点头。
“你预计，这些被冰封的泄漏点什么时候会重新出现？”
“如果明天也是这个温度的话……夜间温度更低可能重新阻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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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里斯思考了一下。
“可能会在明天上午，但别太担心，新出现的泄漏点不会太多。”
邵明没有出声回答，只是默默点了下头。
哪怕有一个积满了天然气的泄漏点在瞬间释放，算上压力什么的……也足够让附近的人在短时间内吸收巨量的甲烷。
而团队根本就不知道哪些地方可能出现危险。
只有暂时延缓进度了。
见他满面愁容，鲍里斯停了一下，说。
“也别太担心，可能复现的泄漏点不会很多。”
鲍里斯走了，在和团队通报了他带来的消息后，邵明瘫坐在椅子上，头一次觉得指挥车厢这么空旷。
舒尔茨和安东尼也没像往常那样留在这里，他们也被编进了哨位，放飞无人机的同时还要留意附近的情况。
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夸下海口，让白俄罗斯人一个兵都不出了。
邵明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哈特曼强行把自己赶了回来，自己现在也应该在烟囱上站着。
他正愣神，小猫突然跳到了桌子上。
比起之前而言，小猫又长大了不少，现在看起来已经是个“半大孩子”了。
看见邵明，它只是压下腰身，伸出双爪，伸了个懒腰。
然后慢悠悠地坐在桌子最远端，开始舔舐自己的前爪。
“好吧……”
邵明从旁边的柜子里找出一个空笔记本，又翻出一支笔。
现在大家都有任务，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坐着休息，怎么想也不对。
他咬了一下笔头，在本子上写下第一个字。
上一次写字是多久已经记不太清了，自己本就不好看的字现在更是写得一塌糊涂。
就连握笔的手感都显得很是陌生。
“这次任务暴露了我们自身存在的一些不足。”
他想了想，把这一页撕掉扔给小猫，又用英文重新开始写。
小猫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站起身歪着头抬起双爪。
“团队状态：疲惫但有序？”
“问题与短板：人手缺乏不仅在于数量上，更在于专业人才的缺失上。”
“这次任务暴露出团队仍然在工程、医疗、后勤方面的短板，多数人员需要身兼数职，在日常任务中可以通过排班制度平衡休息、战斗、工作，但在高压力任务下难以为继。”
“轮换制度需要？关键在于人员核心精力有限。”
“如果任务时间更长，团队将完全无法维持正常运转。”
“弹性机制？”
“仅增加人员无用。”
“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邵明放下笔，重新靠回椅背上，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本子上写得乱七八糟的句子，最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可好像这么大一个叉还不够似的，他又在上面胡乱画了好几个圈，直到笔尖把纸面都戳破了才停下来。
这一单干了，接上了足够的人，以后就再也不帮别人干这些事了。
现在火车上要枪有枪，要粮有粮，有车有车，只要再添几个人力，就不用再靠这列车去交换什么了。
东西囤够了，那就冲进俄罗斯，专心回家。
邵明看了眼时间，只觉得心里闷得慌。
他站起身，把本子合上，穿过餐车走向最后端的种植车厢。
那只杜宾犬和那匹马还待在剩下来的两个隔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