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没有预料到，这群贼寇中，竟然出现了一个杀神。
血液溅到了费言的眼睛里，他的眼里便变成了一片血色，不久前才刚换干净的衣服很快就浸满了血色，也许是禁卫军的，也许是平民的，然而费言不管不顾，现在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字����杀！
杀！杀！杀！
凡是阻挡在他面前的生物，都该杀！
他越杀越是畅快，越杀越是酣畅淋漓，大仇得报，他彷佛也失去了束缚。
“叮铃铃铃……”
身体里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着他，他好像变成了一个不知疲惫的杀人机器。
在他脚下倒下的尸体越来越多，不知何时，当费言再次抬起头来，却发现身前没有了人。不远处的禁卫军们见他看来，都咽了咽口水，颤抖地拿紧武器，缓缓后退，眼里充满了恐惧。
他前进一步，那些人就后退一步。
费言往后一看，他一路突围而来，所过之处，早已尸横遍野，满地哀嚎。
他踩着遍地白骨，抬眼望去，无人感与他对视，看着充满恐惧的敌人和狂热敬畏的手下，以及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如羔羊般的平民，费言突然想起了那位道长对他说过的话，不免“哈哈”大笑起来，甚至有几分疯狂。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
“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从今日起，我便要做这雄中之雄。”
“给我杀！”
作者有话说：
催更成功……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出自仇圣的《将军令-男儿行》。
第177章 昌国
“杀疯了啊, 这是。”
角落里，一只两个巴掌大的灰色胖老鼠喃喃自语，看着这尸山血海, 它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一甩尾巴，从墙角的缝隙里面钻了进去，甩着肥硕的身子灵活地在角落里游走。
左拐右拐, 绕了好几条街道, 它终于来到了一个小院，钻进院子里的厅堂, 此刻的厅堂上，已经聚满了一群客人，分别是八只兔子、五只老鼠、两只松鼠、一只狐狸、一只山羊、两只乌鸦、三条在水缸里吐泡泡的金鱼，以及各种其他的小动物若干，除此之外，还有十个盆栽，里面种着些草本植物，其中六盆开着花、四盆只有叶子。
厅堂里面吵吵囔囔的。
“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已经被人类发现了？”
“人类是不是要杀进来了？”
“呜呜呜, 娘，我不想死……”
“放心，娘在这里, 我们一家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一起……”
此时，见灰老鼠回来, 站在厅堂中央的老山羊用拐杖点了点地, 苍老的声音说道：“肃静、肃静！”众妖这才安静下来。
这老山羊看上去年纪很大了, 戴着文士帽, 胡须长到了胸口，面容严肃，似乎在众妖中颇有威望。
老山羊转头严肃地对灰老鼠问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何事，你可曾查探清楚了？”
灰老鼠忙把它探听到的消息一一告知。
“……事情就是这样。”
灰老鼠话音刚落，一只狐狸就忙不迭跳起了脚，气冲冲地转向那十个盆栽，怒道：
“好哇，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草妖惹出来的祸！”
“你们成天骂我狐狸精，结果呢！你们这些花花草草不一样到处勾搭人类，现在还惹出这种祸事！”
“什么叫我们草妖惹出来的！”一株植物妖气得从盆栽里跳了起来，连根都从土里露了出来，“那梨花妖分明就是木妖，根本就不是我们草妖！”
“都是植物成的精，有什么区别！”
“草是草，木是木，我们是草本植物，那梨花妖是木本植物，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种类的！”
“是极、是极，”另一株植物妖插嘴道，“而且你本来就是狐狸精，我们根本就没有说错。”
“你、你们！”狐狸精忍不住红了眼圈，“你们又骂我……”
“肃静！”老山羊又点了点拐杖，严肃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还有，草妖和木妖的确不是一个种类的，就跟我们动物中的素食动物和肉食动物一样，不可混为一谈……”
狐狸精的眼圈更红了，喃喃道：“我就知道，你们嫌弃我是肉食动物……可是生来就是肉食动物，又不是我想的……”想到这，它心里就不免辛酸起来。
旁边的白色老鼠见状安慰道：“放心吧狐狸，虽然你吃肉，但是我们都知道，你是一只好妖……”
“白鼠……”狐狸精感动得眼泪汪汪，“果然，这里就只有你才真正理解我……”
“狐狸……”
“白鼠……”
一狐一鼠深情对视。
最开始气得跳脚的草妖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生气又暴躁地抖了抖自己头上的花。
只见其花有六瓣，洁白无瑕，小巧玲珑，竟是朵辣椒花。
原来是株辣椒精，难怪说话如此呛人。
见狐狸一副遇见知己的模样，辣椒精阴阳怪气道：“哼，凑那么近，白鼠，你就不怕狐狸把你给吃了。”
听到这话，白色老鼠身子一僵，看着狐狸露出的尖利牙齿和狰狞面容，默默地退后了一步。
“啊啊啊！臭辣椒，早晚有一天，我要拿你下饭！”狐狸悲愤不已。
“呵，就凭你？”辣椒精不屑一顾。
……
虽然有心给大家上一堂有关动植物分类的课，但现在显然不是科普的时候，好为人师的老山羊只好暂时按下了给众妖讲课的心思，转向灰老鼠，思考了一会儿，方凝重道：“你是说，梨花妖和那个人类在青楼里面打斗，期间梨花妖还释放妖力，并且把整栋楼的人都困在了那里，但是过了很久，也没见娘娘的手下出现？”
“没错。”灰老鼠也严肃地点了点头。
听到这话，辣椒精和狐狸精也不拌嘴了，立即住了口，众妖都皱起了眉头，一时之间，这厅堂里的气氛竟凝重起来。
要问众妖为何都个个紧缩眉头，这就要从为何这昌国的都城中有如此多的妖怪，以及城内不允许妖怪在凡人面前现形的规矩说起了。
却原来，在这汇阳城中有一大妖，自称锦衣娘娘，妖力强大，在这昌国无妖敢与其争锋。这位锦衣娘娘便在汇阳城立下了一条规矩，任何妖怪不得在人前现形、暴露自己妖怪的身份，妖怪也不得在汇阳城内打斗。
这条规矩自然是令许多天性争强好斗的妖怪感到束手束脚，妖怪中的刺头那可太多了，多得是对此规矩不屑一顾的，甚至还吸引了一些在其他地方修炼的叛逆妖怪特地赶到汇阳来顶风作案，最后，当然是被锦衣娘娘无情镇压了，甚至还被迫成为了维持汇阳城秩序的一份子。
这对天□□好自由的妖怪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不少大妖愤而离开汇阳城，与此同时，却有大量小妖涌入城内。
对于那些强大的妖怪们来说，汇阳城的规矩是束缚，可对那些弱小的妖怪来说，这规矩，却是对它们的保护。
更别说许多妖怪都非常向往人间的生活，能够自由混迹在人群中而且不用担心被强大的妖怪吃掉，或者被法力高强的道士抓走的汇阳城，对它们而言，简直是人间天堂。
故而林苏一来汇阳城，才会发现这里有那么多妖怪。
而此刻汇聚在厅堂中的妖怪，就非常符合“弱小”二字的定义。
这些妖怪在汇阳城的所有小妖中，实力也算是垫底的，故而一群要惺惺相惜，组成了一个联盟，又可以称无害小动物联盟，年龄最大、知识最渊博的老山羊便是大家公认的盟主，后来老山羊为了促进联盟内的物种多样性，又引入了十盆植物精，所以现在联盟又可被称为无害动植物联盟。
里面的动物妖大多是性情温和的食草动物，而植物妖也大多是菜精，无毒无害，美味可口，虽然其中混入了一只食肉动物狐狸，但是也无伤大雅，甚至对于一些联盟中的菜精来说，食草动物才是它们的天敌，有狐狸在。反而让它们感到亲切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狐狸似乎看上去不喜欢它们，可是狐狸精本来就是狐狸精，它们并没有说错啊？
这在联盟中的菜精们心里，始终是一个未解之谜。
一个小小的联盟里面，成功地聚集出了一条食物链，这在汇阳城的众多妖怪联盟里面，可是不多见的。
当然了，这联盟也是有自己的大名的，就叫“朋乐盟”，出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由有文化的老山羊亲自取名，一帮文盲妖怪都不明觉厉。
也正因为锦衣娘娘的存在，不同物种的各妖才能在汇阳城里相安无事。
那梨花妖以往看上去也不过是个普通的植物精罢了，只藏在青楼里面吸吸一群男人的精气，没暴露过自己的妖怪身份，也没杀人，相当懂得可持续发展，安分守己，甚至还非常乐于助妖，在植物妖里面也算得上赫赫有名了，城里的执法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众妖精都不知道，原来这梨花妖以前还犯下过那么大的案子，甚至敢在城中使用妖力拘束众人，肆意残杀。
只是过去也不是没有妖怪在城里为非作歹，但很快就会被赶来的执法妖怪制服，可是那梨花妖和人类打了那么久的架，执法妖却始终没有赶来，实在是怪极、怪极。
要知道，那青楼里妖力连他们这些小妖都能感受到，更别说是锦衣娘娘这种大妖了，何况如今那引起争端的人类在城里肆意杀虐，整座城都乱成了一团。
一时之间，众小妖竟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锦衣娘娘，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一只兔子精忧心忡忡道。
“闭嘴，就算你变成了□□，锦衣娘娘也不会出事！”一只乌鸦立刻反驳道。
众小妖听着屋外传来的厮杀声，个个都愁眉不展，它们开灵智不久，妖力低微，单凭力量，恐怕连普通人类都打不过，如今汇阳城中一片混乱，趁此浑水摸鱼的也不少，不少屋子都遭到了入室抢劫，不知留下了多少人类的尸体，外面都杀疯了，这群小妖只能聚集在老山羊的房子里，凭借老山羊的结界，远离人类的厮杀，战战兢兢地等待这场混乱结束。
老鼠精和乌鸦精们时常出去查看，回来皆是一片唏嘘。
“人类真是太可怕了，听说外面全都是血……”
“那些大妖怪杀人，顶多是为了填饱肚子，或者修炼妖力，可他们杀人，又是为什么呢？”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杀同类杀得比所有妖怪都狠……”
“果然啊，还是做妖怪好！”
众小妖纷纷对人类自相残杀的行为不解，不过不解就不解吧，它们对人类的困惑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了，如今对它们而言，最重要的还是锦衣娘娘的消息，可惜老鼠精和乌鸦精跑遍了整座城，都没发现锦衣娘娘和她的手下，它们就好似消失了一样。
至于其他比较强大的妖怪，都嫌弃它们弱小，一点都没有和它们分享消息的想法。
于是这些弱小的妖怪们，就只能待在这院子中，战战惶惶地祈祷锦衣娘娘回来，除此之外，也做不了其他事了。
不，其实还可以做一些其他事的。
“关于草妖和木妖的区别……”
好为人师的老山羊开始给众妖们上起了课。
*＊*
一个偏远的角落里，有人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见周围没有人发觉，方迅速地掀起一块木板，进入了一个地窖。
“紫月，你回来了。”见来人出现，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立刻欣喜地迎上。
地窖里的其他人也纷纷上前。
“紫月，外面怎么样了？”
“那些贼寇被抓住了吗？”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一时之间，地窖里面莺燕婉转。原来藏在这地窖里面的人，皆是一群貌美的女人，而且不是旁人，正是清月所在青楼以及周围青楼里面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