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毓把手机放在支架上，按着车里屏幕上的导航：“我想想我要带你去吃什么……”
“吃汉堡怎么样？”他问。
桑昭低落了一点。
前两天吃过汉堡了，现在就不是那么想吃汉堡了。
唐毓瞧出他的低落，眉眼弯弯：“什么汉堡呢？蟹籽金枪鱼虾圈鳕鱼排汉堡？”
桑昭立马坐直了：“请您快快开车吧！”
唐毓笑出声了。
他愉快地开车上路，用蓝牙连着音箱放一些舒缓的钢琴小调。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天空湛蓝色得仿佛才被水洗过，像掉色的牛仔布。
也不堵车，一路绿灯，身边坐着小橘毛，唐毓的心情简直是好到了极点。
他和桑昭说：“对了，你昨天下午请假，没赶上心理测评。回头我额外再联系你。”
桑昭又听到了陌生的东西。
他瞧着唐毓：“什么心理测评？”
唐毓叹口气，突然庆幸自己身边的人是桑昭。不然之前换别人问的时候，他都没有说实话。
现在对着桑昭，总算是可以说实话了。
唐毓：“你记不记得，上周我们在楼梯间看见的那件事情？”
“记得。”桑昭点头。
唐毓现在提起，还是有些后怕：“真的很吓人，你不觉得吗？我回去做噩梦都是那幅画面，像异形和鬼怪一样，我实在是太担心了。”
他微微抖了下。
“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做出那种高难度动作啊？这压力得大到什么程度了啊？”
他真的很怕安媞瑚压力再大些，就不是用脚打伞，而是用脚拎刀了。
唐毓开车稳稳地转弯，语气却很飘忽：“这只是我看见的，我看不见的，指不定公司里多少离奇行为呢……还是请心理医生介入一下吧。”
于是就安排了全公司的心理咨询。
桑昭仔细想想，倒也赞同。
他若有所思地提起：“小安姐真的有点怪怪的。哥你说，她真的会吃同事吗？”
唐毓像是费劲忍住了尖叫：“……啊？什么？是用嘴吃的那种吃吗？”
桑昭把昨天大家聊天时候安媞瑚说的，给唐毓讲了一遍。
唐毓似乎更害怕了：“我到底安排了什么工作内容给她，搞得她压力这么大啊……还好这次没带她，带了你，不然我真的受不住，我会被她吓死。”
这么怕啊？唐毓好像真的有点胆小。
桑昭坏主意又来了。
他突发奇想，抬手按住了唐毓的手臂，幽幽道：“那我想吃你行吗？”
唐毓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一言难尽地看了桑昭一眼。
奇怪，他好像没之前那么害怕。
气氛本该僵住，却陡然好像一下子暖了一点儿。
妖怪吃人的话，妖怪就会被审判，限制自由及修为，情节严重者枪决。
所以妖怪都不吃人的。
要吃，这辈子，也只能吃一次。就只有那么一次机会。
因为这个，所以桑昭很诚恳，很真心地说：“你又温柔又耐心，是我见过最好的人类。”
“所以，如果我真的要吃人，世界那么多人呢，我只吃你，好吗哥？”
唐毓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别说了，我开始害怕了。”
他浑身鸡皮疙瘩：“有种该死的诡异的甜蜜的恐惧，正顺着我的脊骨往上爬。”
小猫咪说吃人，只是说着玩，人类怎么真的害怕啊？
桑昭探头探脑地盯着唐毓：“真害怕啦？真害怕啦？”
第15章 啊——瞧瞧猫舌头？
桑昭瞧着唐毓真像是害怕了，更兴奋了。
他真的忍不住好奇心，歪着身子往唐毓那边凑。
“哥，你真害怕啦？”
问一遍不够，他连着问好几遍。
“哥你害怕什么？怕我吗？”
“但我是真心的哎，有宝贵的机会我肯定逮你吃。”
“哥，你说话啊？你不说话，喵两声也可以，我能听懂。”
唐毓倒不是害怕，他呼吸都急促了一些。一时间想笑，又无奈地开口：“不要闹了，我在开车呢。”
唐毓不理他的时候，桑昭就缠着问。
可唐毓理他了，他反而轻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唐毓就好声好气地和他讲：“你比我高，连骨架都瞧着比我大一圈，你说这种话，我怎么会不害怕呢？”
唐毓这个人，妙就妙在，他总是会无意识地顺顺小猫的毛。
他这么一说，岂不就是对着小猫魁梧体格的美妙夸赞！
桑昭一下子就不傲娇了，黏着唐毓念叨：“我看着凶吗？我看着威猛吗？”
小猫咪的自信心，一下子就被哄得膨胀了！
他被这样夸着，就真的觉得自己很厉害了，对着唐毓，拍着胸脯打包票：“不会真的吃你的，哥。我很弱小啊，你看。”
说完，抬起手，伸出修长的手指给唐毓看。
瞧，我这都不是猛利的猫爪，杀伤力很低的！
唐毓开着车，只抽空瞥了一眼。
桑昭的手真的很漂亮，指骨笔直，指尖莹润，指甲都是健康的粉色。骨节一点儿都不突出，从指根到指尖，真的像削葱一样，修长白皙，有力又秀气。
唐毓瞧着这样的手，可以想到之前他是怎么养尊处优生活的了，手上连一点用笔形成的茧子或者干活导致的粗糙都没有。
美好又漂亮。
手好看，唐毓也多看了两眼，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头。
……唐毓发自内心觉得桑昭越来越嚣张了。
之前第一次见面时候，那种缓缓回头看过来的怯怯样子，现在怎么不见了呢？
是限定版的局促桑昭吗？
“我不怕你，你怎么不怕我呢？我不是总裁吗？我不是你的大领导吗？”唐毓试探他。
桑昭无所谓啊。
“没关系，在你这里干不下去，我正好去别的地方讨饭。”
打工在哪里不能打工，上班都是可恶的，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可恶呗。
反正他挺自豪地说：“我讨饭的能力超强的。”
小猫咪的讨饭能力，那可是不容小觑的！饿不死就是了，所以桑昭真的无所谓。
但唐毓注意到了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反而蹙了下眉。
“这样啊……”他说。
桑昭读不懂人类的复杂情绪，但也隐约意识到了唐毓的情绪起伏，很奇怪，很微妙。
感觉唐毓好像一下子害怕，一下子无语，又一下子郁闷的。
“但你还是我最想逮的人类啊，老板。”桑昭不知道这样说，他会不会高兴，总之他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想法，“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你是脾气好又温柔的人形逗猫棒。
唐毓受不了，轻叹一声，仔细地开车拉着小猫，说：“知道啦知道啦，不要再说逮捕我什么的了。真是的，我又不是罪犯，你也不是警^察，你逮捕我做什么啊？我犯罪了吗？”
没有。但欺负小猫，不给小猫玩你的啾啾，也算是罪孽吧！桑昭出神地想。
他们到了地方，停车，先去快餐店吃汉堡。
桑昭满脑子都是蟹籽金枪鱼虾圈鳕鱼排汉堡。
听名字感觉这汉堡像个积木喔，这么多料，得好吃到什么程度啊，不得把小猫咪香迷糊了？
坐在店里，桑昭后知后觉意识到，一身西服的唐毓和这里显得格格不入。
大家偶尔瞥过来的眼神都带着一点儿调侃。
像是在说，噫个死装的男的，吃快餐穿得像是吃五星级料理。
但唐毓明显不在乎。
他伸长腿，抖了抖自己深灰色的西装衬衫，把西服外套随意地搭在椅背上，手肘撑在桌子上，无聊地等上餐。
桑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浅绿色竖条纹，但起码算件衬衫，不是t恤了。
桑昭迟疑着开口：“我穿这个可以吗？你穿得比较像要开会的人，我看起来好像……只会吃汉堡的样子。”
唐毓笑了：“诶，不可以这样说自己哦。”
他故意逗桑昭：“我还点了薯条，所以你也会吃薯条。”
桑昭就靠着椅背上，有些郁闷。
他也想穿上西服，像一个成熟帅气的大人，而不是幼稚活泼的猫咪。